呂雉也微微睜大了眼眸,有這般飛行法器代步,不用車馬顛簸,一路直達咸陽,倒也免去了沿途風霜勞碌。
趙聽瀾回頭,朝眾人揚了揚下巴,語氣散漫隨意:“都別楞著了,依次上船就行。”
話落,眾人反應過來,連忙恭恭敬敬應下。
劉太公在前,呂雉牽著繼子和一對兒女,各家眷抱著孩童,小心翼翼一步步踏上靈光縈繞的飛舟。
等所有人都安穩站定,趙聽瀾也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飛舟前端。
“坐穩扶好了。”
—
咸陽宮,偏殿之內。
劉季毫無半分拘謹,隨意蹲坐在鋪著錦繡軟絨的席墊上。
這般華貴錦席,從前只在沛縣縣令府邸遠遠見過一眼,彼時卑微窘迫,連伸手觸碰的膽子都沒有。
可如今,他堂堂正正坐於其上,肆意大快朵頤,好不快活。
身前烏木案几早已杯盤狼藉。油亮的烤羊腿被啃得只剩乾淨骨茬,三大碗軟糯粟米飯盡數見底,就連碟中佐餐的醬汁,也被他用麵餅颳得點滴不剩。
他將最後一塊肥瘦均勻的嫩羊肉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幾番,抬手端起精緻酒爵,仰頭灌下一大口溫潤醇酒。酒液入喉,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劉季順勢往後一癱,慵懶靠在綿軟錦席上,一手愜意地撫著鼓脹飽腹,吐出一聲綿長又滿足的飽嗝。
“嗝——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
“在山寨裡躲躲藏藏這麼久,日日涼水兌糙酒、乾硬粗糧果腹,嘴裡早就淡得發苦!樊噲,再給我撕一條羊腿過來!”
對面的樊噲同樣吃得滿嘴油光、狼吞虎嚥,聞言頭都懶得抬,嘴裡塞滿吃食,說話含糊不清:“自己撕去!俺也正吃著呢!宮裡御膳就是不一樣,這羊肉肥美,麵餅噴香,比沛縣尋常吃食強上百倍!”
一旁的盧綰沉默寡言,默默將最後一塊酥脆胡餅掰成兩半,一半送入自己口中,一半遞向身側的夏侯嬰。
夏侯嬰抬手接過,下意識頓了頓,目光下意識掃過肅穆空曠的殿門,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安,終究還是低頭入口,繼續進食。
一行人久困山寨,終日與乾糧野菜、風霜顛沛為伴,早已受盡清苦。
驟然置身皇家宮苑,面對一桌精緻豐盛的宮廷御膳,味蕾與身心皆得到極致慰藉,一時間誰都難以剋制心底的雀躍與貪食之意。
滿殿喧鬧歡騰,唯有蕭何與周遭景象格格不入。
殿內的歡聲笑語、煙火喧鬧,彷彿與他隔了一層無形屏障,半點入不了心緒。
蕭何不是不餓,只是食不下咽,滿心滿腦,全是遠在豐邕的妻兒老小。
離家日久,音信全無,他日日懸心,不知家中稚子是否安好、妻兒是否溫飽,無人照拂的家中,會不會遭人刁難、受風霜貧苦。
萬千牽掛纏在心間,沈甸甸壓得他喘不過氣,何來胃口享樂?
劉季又灌下一口美酒,餘光終於瞥見了鬱鬱寡歡的蕭何,酒意上頭,嗓音粗啞含糊,大大咧咧開口詢問:“老蕭,你發什麼呆?”
“滿桌好菜不合胃口?怎麼半天不動筷子,一口不吃?”
”。事無,妨無“:意笑的力無淡淺抹一出扯,緒心紛攏收強勉何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