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高高在上、一方霸主的氣度蕩然無存。
當年他奉旨出海,攜鉅款、率三千童男童女遠行,滿口承諾尋找長生仙藥,到頭來卻躲在海島安居享樂,徹底把始皇交代的事拋之腦後。
徐福一直以為滄海相隔、天高皇帝遠,此生都不會被追責,萬萬沒想到大秦王師會突然找上門,打碎所有妄想。
項羽立在院門口,皺著眉打量著滿地打滾的徐福,偏頭問身旁的季布:“這就是當年騙了暴君的那個方士?”
季布嘴角抽了抽,表情一言難盡:“回上將軍,正是此人。”
項羽多看一眼都覺得鬧心,不耐煩地一揮手:“綁了,押回咸陽候審。”
兩名甲士上前,跟拎小雞似的把癱軟的徐福提了起來,鐵鏈嘩啦一聲鎖在他手腕上。
徐福還在掙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顛三倒四地喊著:願獻仙方、島上有靈藥,求陛下饒命。
項羽壓根懶得理會,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這七八年的舊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院外的海灘早已圍滿了百姓,都是當年被徐福帶來島上的秦人。
一見秦軍出來,眾人再也繃不住了,壓抑了多年的情緒瞬間炸開。
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抱著孩子擠到前面,眼眶通紅,大著嗓門抱怨:“將軍!這鬼地方鳥不拉屎,海風又大,日子過得憋屈死了!”
“我們天天都在想爹孃,做夢都想回咸陽!”
這話一齣,周圍瞬間一片附和。
一個青壯漢子紅著臉嚷嚷:“可不是嘛!天天吃海魚吃的我都想吐,荒山野嶺連口熱乎飯都難尋,誰願意待在這破島上!”
幾個半大孩子被父母推上前,怯生生地望著秦軍,用生澀的口音喊著叔伯。
他們生在島上,從沒見過中原大地,只聽長輩日日唸叨故土,早就對大秦心馳神往。
項羽看著這群漂泊在外、受盡委屈的子民,神色稍稍放緩,朗聲宣佈趙聽瀾的詔令:“女帝有令,當年隨徐福出海滯留此地的秦人,以及島上所生後裔,但凡願意歸秦,盡數接回故土。”
“船隊已在海灘等候,即刻便可收拾行囊,隨大軍返鄉。”
話音剛落,歡呼聲與哭聲瞬間響徹整片海灘。
所有人喜極而泣,盼了多年終於能離開這鳥不拉屎的荒島,回到魂牽夢縈的家鄉,見到日思夜想的親人了。
海灘上的歡呼和哭聲鬧騰了好半晌,秦人才慢慢從狂喜裡平覆下來。
剛才滿腦子都是回家、回大秦,壓根沒細品項羽方才喊話裡的字眼。可喜悅的勁兒一褪去,那句話就慢悠悠鑽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越想越不對勁。
女帝?女帝?
在場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海風呼呼吹過,方才喧鬧震天的海灘,眨眼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滿眼都是大大的懵圈。
一個搓中年漢子率先皺起眉,一臉不敢置信地撓頭:“等等......方才將軍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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