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日軍第11軍司令部。
窗外長江滾滾,屋內留聲機正咿咿呀呀地唱著《櫻花》。
司令官園部和一郎窩在真皮沙發裡,手裡端著一套精緻的骨瓷茶具,動作優雅地輕輕吹開茶沫。
“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吧?”
園部和一郎抿了一口茶,眼神迷離地看向牆上的掛鐘。
“村上君的捷報,應該己經在路上了。”
站在一旁的副官立刻躬身,臉上堆滿褶子笑:“哈依!村上師團長行事向來穩健如山。這次他佈下了天羅地網,張自忠那頭‘困獸’,此刻恐怕己經被圍剿了。”
“張自忠……”園部和一郎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語氣傲慢中帶著一絲貓哭耗子的慈悲,“他是支那軍中少有的硬骨頭。可惜,在帝國的鋼鐵洪流面前,骨頭再硬,也只能被碾成粉末。”
“閣下英明!拿掉張自忠,重慶的大門就踹開了一半!”副官適時地送上一記馬屁,“到時候,您就是征服支那的第一功臣!”
園部和一郎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對這番話很是受用。
他閉上眼,似乎己經看到了自己在重慶街頭騎馬閱兵的高光時刻。
就在這時。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園部和一郎眉頭一皺,不悅地睜開眼。
這種時候,哪個不長眼的如此沒有規矩?
只見通訊課長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份電報。
“八嘎!”園部和一郎呵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難道是天塌了嗎?”
“司……司令官閣下……”通訊課長嘴唇哆嗦著,連敬禮都忘了,“第39師團……發來急電……”
“念!”園部和一郎重新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說道,“是不是村上君己經砍下了張自忠的腦袋?”
通訊課長嚥了一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顫抖著展開電文:
“師團部……遭遇毀滅性打擊……村上中將……玉碎。”
“噹啷!”
園部和一郎手中的骨瓷茶杯滑落,摔在地板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擦得鋥亮的馬靴。
整間辦公室瞬間無人說話,留聲機裡的歌聲此刻竟顯得格外刺耳。
足足過了五秒鐘,園部和一郎才站起來。
他一把揪住通訊課長的衣領:“八嘎!你在說什麼胡話?!村上君手裡握著兩萬精銳!他的指揮部在防線大後方!怎麼可能玉碎?!誰幹的?難道張自忠會飛嗎?!”
“這……這是前線發來的第一手電報……”通訊課長快被勒斷氣了,拼命揮舞著手裡的電文,“卑職……卑職也不敢相信,己經核實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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