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所有人的彙報,秦峰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從胸前的戰術背心裡抽出作戰地圖,掏出一支筆,在地圖上快速劃出幾道交叉首線,把鬼子的火力點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一切,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連丟五座重要據點後,筱冢義男不可能沒有半點反應。
鬼子現在己經成了驚弓之鳥,遼縣的防守規格,絕對己經被拉到了最高警戒。
“意料之中。看來靠咱們三十幾個人硬啃,肯定得磕碎牙。得等旅部的主力部隊到了,從正面施加高壓,拿大口徑火炮先砸開缺口,把這鐵王八的殼敲碎了咱們再上。”
秦峰冷靜地分析著局勢,轉頭看向一旁的侯三。
“侯三,帶兩個弟兄出去摸一摸周邊,找個能避風又不暴露的落腳點。這幾天高強度穿插,弟兄們的神經也快繃到極限了,今晚必須好好養足體力。我不希望大部隊開到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蔫了。”
“明白,交給我吧團長。”
侯三低聲應了一句,端起MP40衝鋒槍,衝身後兩人招了招手,貓著腰鑽進了黑夜中。
他順著一處落差極大的斷崖邊緣,向東北方向的丘陵地帶一路摸索。
腳下專挑被風乾的枯草和硬石頭踩,絕不在雪地上留下半個腳印。
翻過兩個不起眼的小山包後,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順著夜風,猝不及防地鑽進了他的鼻腔。
侯三猛地頓住腳步,瞳孔微縮,立刻舉起右拳打了個戰術手勢,示意身後的兩名隊員原地隱蔽警戒。
他右手悄無聲息地拔出大腿外側的格鬥匕首,貼著一棵老松樹的陰影蹲了下來。
藉著微弱的星光,他發現前方的幾簇灌木叢顯得極為不自然,一大片足有手臂粗細的枝幹,竟人為地被野蠻折斷了。
侯三像只壁虎般,肚皮貼著地面向前緩慢爬行了兩米。
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捻了一下折斷的乾草莖。
草莖內部的水分還未被寒風完全吹乾,黏糊糊的汁液非常新鮮。
再往上看,旁邊的枯樹枝尖端,居然倒掛著幾絲土黃色的新鮮布茬!
侯三渾身肌肉繃緊,趕緊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撥開前方的亂草。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眼前的隱蔽山道上,原本應該厚實平整的積雪,此刻竟然全被踩成了黑褐色的稀爛泥漿。
在這荒山野嶺裡,竟然生生被趟出了一條西米多寬、延伸向黑暗深處的行軍大路!
他將手放在翻卷極深的車轍泥土上,用手掌丈量著那雜亂卻緊密、步幅出奇一致的腳印,心中警鈴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