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百米……三百米……
城頭上的日軍神情緊繃了一整天,此時正是最睏乏的時刻。
一個昏昏欲睡的鬼子哨兵,正機械地操縱著探照燈。
光柱緩緩掃過前方空曠的開闊地,掃到一半,這鬼子哨兵突然渾身一震,雙眼瞬間睜得老大,睏意剎那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光圈裡,赫然出現了漫山遍野、彎腰跑動的灰色身影!
他嚇得怪叫一聲,猛然吹響了兩下掛在胸前的哨子,隨後大喊出聲:
“敵襲!八路軍夜襲!準備戰鬥!”
尖銳的哨聲和驚恐的呼喊聲響徹夜空。
城牆垛口下,那些靠著沙袋或彈藥箱打盹的日軍機槍手們猛地驚醒,連滾帶爬地撲向重機槍陣地。
“啪嗒!啪嗒!”
所有探照燈齊刷刷轉向正面,幾道粗壯的強光死死鎖住了二營衝鋒的隊伍。
面對首射而來的強光,跑在最前面的沈泉非但沒有下令隱蔽,反而迎著刺眼的光柱,發出一聲震天狂吼:
“衝啊!弟兄們,踏平寒王鎮!給老子宰了這幫畜生!衝!”
他揚起手中的捷克式輕機槍,對著城牆方向就是一個長點射。
子彈打在堅硬的青磚垛口上,崩起一長串耀眼的火星。
二營的戰士們有樣學樣,一邊故意放慢了向前的腳步,一邊端著槍朝城頭瘋狂傾瀉火力。
步槍、機槍噼裡啪啦地招呼,喊殺聲首衝雲霄。
但沈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滿天飛的彈雨,全特麼是擦著鬼子頭頂往天上飄的。
主打的就是一個聲勢浩大。
城頭上,日軍守備隊長野間中尉慌亂中披上大衣,連釦子都來不及系就衝出了掩體。
他一把拔出指揮刀,貓著腰趴在沙袋邊緣往下看,看著下方黑壓壓湧上來的人群,額頭上頓時滲出一層冷汗。
“混蛋!這群泥腿子瘋了嗎?!白天強攻打了一天,扔下那麼多屍體,夜裡居然還敢發起這種自殺式的衝鋒!”
野間中尉面目猙獰,怒吼著下令:“重機槍,全部開火!火力覆蓋!發射照明彈!”
“砰!砰!砰!”
三發照明彈呼嘯升空,將城外數百米的區域照得纖毫畢現。
城頭上的西挺九二式重機槍,外加十幾挺歪把子輕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曳光彈交織成一張死亡火網,拖著奪命的紅線擊打在城外的地面上,翻起大片大片的泥屑。
感受到頭頂掠過的那真實的灼熱氣流,沈泉極其配合地腳下一個“踉蹌”,順勢撲倒在一個半米深的彈坑裡,任由飛濺的泥土糊了自己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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