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猛趴在山脊的樹根下,看著那三輛慢吞吞的尾車,一把拉過湯姆遜衝鋒槍,右腿曲起就要往下衝。
陳虎的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鬆手!”孫猛瞪著眼,“尾巴落單了,摸掉他們,首接切中間!”
“別動。”陳虎緩緩轉動望遠鏡,點向岔路口右側的一面陡坡石壁,“那是鉤子。”
孫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石壁上長滿青苔,一塊人頭大小的突起物藏在凹陷處,那東西半天時間沒有動彈分毫。
可順著巖壁流下的雨水,在經過它時,卻很不自然地分成兩股,繞向兩側。
“石頭不會讓水繞著走。”陳虎輕聲報點,“那上面包了槍口布,做了防反光處理,和白馬嶺那幫黑狐,是一個路數。”
孫猛牙關輕輕磕了一下,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剛才要是真衝下去,他們恐怕連第一聲槍都未必打得出來。
這三輛掉隊的卡車,是鬼子明晃晃擺下的誘餌。
……
距離岔路口五百米外的制高點背面。
黑狐隊長披著防水油布,右手拇指壓在起爆器的黃銅按鍵上。
連線著岔路口兩側的電雷管線路己經接通,只要有人去摸那三輛尾車,兩側的重機槍和觸發雷會把整個路口炸成鐵鍋。
他低頭看了看錶,十五分鐘過去了。
底下的樹林安靜得只有雨滴砸在葉片上的聲音,預想的腳步聲並沒有出現。
黑狐隊長的手慢慢從按鍵上移開,眼角抽搐了一下,低聲罵道:“這群人……真能忍。”
他知道,誘餌失效了,秦峰遠比檔案上記載的還要難纏。
岔路口的情報,透過暗號一站一站傳回後方。
秦峰看到暗號後,當場推翻原定長線跟隨方案。
“長線跟隨作廢,全部改短線交替,每組只盯一公里,到點就撤。”秦峰重新標出路線,“不用電臺,全員靜默,用蘆葦折斷方向、石頭倒扣、泥坑三點壓痕傳遞目標軌跡。”
命令傳下去,隊伍立刻散開。
侯三帶人順著土坡滑到公路邊的排水溝裡,找到一個臨時電話盒。
他沒有用鉗子剪斷線皮,而是拔出匕首,小心刮開一點絕緣層,將一根極細的監聽銅絲並聯搭了上去。
耳機剛掛上,裡面便立刻傳出日軍壓低的口令聲。
侯三咧了咧嘴,沒出聲,手指在泥裡寫下兩個字:有網。
王根生則貼在車隊必經的木橋下方,等車隊碾過橋面後,他從橋底鑽出,用手指插入橋板上被壓出的木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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