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的耳機裡，忽然爆出一串尖銳高頻亂碼。
那聲音像鐵釘刮過玻璃。
侯三半邊身子一縮，耳郭被震得發麻。
他顧不上耳郭撕裂般的刺痛，左手死死按住耳機，右手抓起鉛筆在紙上瘋狂破譯。
油燈下，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司令！”
侯三猛地抬頭，手裡的鉛筆“啪”的一聲被折斷。
“前沿炮兵陣地傳來的特急令！”
“風向突變，森田那老鬼子等不及了！”
他把草紙一把推到秦峰面前。
“他下令第二批特殊武備取消凌晨交接。”
“現在，立刻出庫裝車！”
“他們要提前放毒了！”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首接把秦峰剛剛定下的“零點同步動手”時間表撕得粉碎。
幾乎在侯三彙報完的同一時間，頻道里響起王根生急促的聲音。
“司令！庫房門開了！”
“我聽到了重型卡車啟動的引擎聲。”
“至少八輛，車輪己經壓上外面的石灰清洗池了！”
黑風谷里，低沉的引擎聲穿過雨幕，一聲接著一聲。
鐵門被推開的摩擦聲，卡車排氣管的悶咳聲，防毒兵皮靴踩進石灰水裡的嘩啦聲，全都被雨夜壓低，又順著山壁一點點傳出來。
王根生從排風口邊緣探出半隻眼。
他看見第一輛密封卡車的車燈被黑布罩住，只漏出兩道細細的黃光。
防毒兵推著彈頭箱，從庫房裡快步出來。
時間不夠了！
如果讓這批裝滿毒氣彈的車隊順利駛出黑風谷，進入公路展開機動狀態，特戰縱隊將再也沒有機會無聲無息地把它們截下來。
一旦毒氣車隊抵達前沿，新牆河防線上的數萬將士，即將面對沒有硝煙的屠刀。
風雨交加中，所有人的手都壓在了武器上。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秦峰的最後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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