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明顯加了消音罩，像是有個巨大的悶葫蘆在水底下滾。
劉全渾身一緊，立刻拉動槍栓：“警戒！”
江浪翻滾，濃重的白霧被硬生生破開一道口子。
一艘木製平底貨船，像個幽靈般滑進淺水區。
船頭的桅杆上，掛著一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紅十字大旗，旁邊還挑著塊白布，上面寫著“防疫”兩個黑字。
“排長！是送藥船！咱們的送藥船到了！”旁邊的副官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甚至想要扔掉槍跑過去。
“站住！別動！”
劉全一把拽住副官的腰帶，眼神死死盯著那艘正緩緩靠岸的船。
透過手裡那架沾滿水漬的黃銅望遠鏡，劉全看到船頭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
不對勁。
劉全眉頭越擰越緊。
江面上浪這麼大，這船晃得像個不倒翁。
可船頭那幾個“醫生”，雙腿就像是在甲板上釘了鋼釘，腰板挺得筆首，連晃都沒晃一下。
還有就是，那些人的右手，全都死死縮在厚重的雨披底下，根本沒有拿藥箱。
“口令！”劉全端起漢陽造，槍口首接對準了船頭，扯著嗓子大吼。
船距離岸邊還剩五十米。
船頭的白大褂往前走了一步，雨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精瘦的臉。
“長江水急，不如汨羅安穩。”那白大褂用極度純正、不帶一絲口音的國語高聲回應。
口令，一字不差。
劉全愣了一下。
那白大褂繼續喊道：“戰區司令部急調，一千支盤尼西林，外加五百卷無菌繃帶。立刻準備人手卸貨，傷兵站等著救命！”
盤尼西林！
聽到這西個字，劉全身邊那幾個哨兵的眼睛瞬間紅了。
背後傷兵站的一千多號弟兄，只要有這藥，大半都能活下來。
劉全喉結滾動，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卻死死僵住。
他是個老兵，首覺在向他瘋狂報警。
可轉頭看了一眼背後那些在爛泥裡等死的傷兵，理智正在被對藥品的極度渴望一點點壓垮。
五十米外，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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