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江面上的極寒冷空氣，與爆炸產生的高溫形成了極為強烈的上升氣流。
加之原本偏南的狂風因為江岸地形產生了巨大的迴流旋渦。
那團本該沉降下來的毒霧，因為失去了砸擊地面的勢能，首接懸浮在了低空。
江風呼嘯而過。
那團濃稠的毒氣被大風向後一卷，越過灘塗，越過汨羅江，以排山倒海之勢首撲北岸日軍的隱蔽偵察陣地。
幾秒後，江對岸的黑暗中傳來一連串日語的慘叫聲。
很快又變成了撕心裂肺咳嗽。
彈坑裡，死裡逃生的人們慢慢睜開眼，看著被風吹散的毒霧，渾身脫力般癱倒在爛泥裡，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腔。
半空中，第二架九七式重爆機的飛行員看著那團卷向北岸的毒霧，放棄了補救的念頭，只想趕快飛回機場，向上彙報情況。
他向上一推操縱桿，機翼大角度傾斜，機頭往上抬，想要鑽進上方的雷暴雲裡逃命。
“現在想走？”
秦峰扔掉打空彈匣的MP40，反手抓起腳邊的巴雷特。
那架重爆機剛盲投完，彈艙門還沒完全合上，爬升速度也沒提起來，右翼在橫切時露出了一塊沒有裝甲覆蓋的副油箱。
“砰！”
槍聲被江風切得又冷又脆。
子彈瞬間擊穿了薄薄的鋁皮副油箱。
天空上方，那架即將遁入雲層的重爆機，右翼猛地爆出一團刺目的烈焰。
整架飛機化作一顆燃燒的隕石，打著旋兒墜向了汨羅江下游的黑暗中。
“轟隆——”
遠處傳來爆炸聲。
火光在雨夜裡一閃，又被江霧吞沒。
整整十秒鐘，整個灘塗沒有任何聲音。
隨後，壓抑到了極點的痛哭聲、嘶吼聲、甚至是語無倫次的狂笑聲，在每一個彈坑裡同時爆發。
劉全沒有出聲，他把那把滾燙的漢陽造放下，走到秦峰面前，整了整衣裝。
隨後，他抬起右手，朝著秦峰鄭重的敬了一禮。
這一禮，敬的是秦峰的救命之恩。
秦峰笑了笑，也朝著劉全回了一禮。
這一禮，回的是劉全的盡忠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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