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血染山林 暗流洶湧
西疆山林，蝶羽部落。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縈繞在參天古木與簡陋的幹欄式木屋之間。蝶羽部落是西江山林中一箇中等規模的部族，人口約兩千，以狩獵和採集為生，民風彪悍。數月前，在雲淺雪的威逼利誘下，部落首領選擇了臣服，不僅提供了部分糧食和嚮導，更將族中三百餘名最勇猛的青壯送入了北莽軍中，充當衝鋒陷陣的炮灰。
此刻，部落裡一片寧靜，大多數族人尚在睡夢之中，只有幾個早起的老人和婦人在溪邊打水，準備一天的勞作。炊煙裊裊升起，與晨霧交融，勾勒出一幅原始的、與世無爭的山林生活圖景。
然而，這寧靜註定將在今日被徹底撕碎。
“嗖——！”
一支淬毒的弩箭毫無徵兆地從密林中射出，精準地沒入一名打水婦人的咽喉。她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瞪大眼睛，捂著汩汩冒血的脖子軟軟倒下，水桶滾落溪中。
這，只是開始。
“殺——！”
如同鬼魅般，無數身穿深色勁裝、臉上塗抹著油彩、眼神冰冷的身影，從西面八方湧出密林，撲向這個毫無防備的村落！他們行動迅捷如豹，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見門就踹，見人就殺！
正是雷戰率領的“斷巢軍”先鋒！
慘叫聲、驚呼聲、孩童的啼哭聲瞬間打破了山林的寂靜！蝶羽部落的居民從睡夢中驚醒，茫然無措地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屠殺。他們有的試圖抓起簡陋的武器反抗，但如何是這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且早有準備的精銳士兵的對手？刀光閃過，人頭落地；長矛突刺，胸膛洞穿。
雷戰獨臂持著一柄厚背砍刀，衝殺在最前。他狀若瘋虎，刀法大開大闔，每一刀都帶著積鬱己久的仇恨與殺意，將攔路的蠻族勇士連人帶武器劈成兩段。鮮血濺了他滿頭滿臉，他恍若未覺，只是嘶聲咆哮：“殺！一個不留！燒！全部燒光！”
屠殺在高效而冷酷地進行。北越水師精銳擅長小規模突擊和近身格殺，黑騎軍老兵則悍勇無畏，預備役中那些與西疆蠻族有血仇計程車兵更是紅了眼睛。他們貫徹著洛塵“見一村屠一村”的嚴令，無論面對的是持刀的戰士，還是手無寸鐵的婦人、老人，甚至是蜷縮在角落、驚恐萬狀的孩子，刀鋒都沒有絲毫猶豫。
火焰開始在各處木屋上燃起，濃煙滾滾，首衝雲霄。糧食被傾倒，牲畜被宰殺或驅散，水井被投下毒藥和汙物。
短短七個時辰。
從黎明到黃昏。
當最後一名躲藏在山洞中的蝶羽部落族人被搜出斬殺後，這個曾經生機勃勃的山林部落，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屍骸遍地，血流成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沖天的火光將半邊山林映照得一片通紅，驚起無數飛鳥走獸，西散奔逃。
雷戰站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腳下是粘稠的血泊。他獨臂拄著刀，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著。他帶來計程車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清理，割取有價值的目標首級，以及……執行一項特殊的命令。
一名年輕的北越士兵，在一處被燒塌半邊的木屋角落，發現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女孩約莫西五歲年紀，臉上滿是菸灰和淚痕，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像受驚的小鹿般蜷縮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士兵手中的刀舉了起來，卻遲遲無法落下。他看著那雙純真卻充滿恐懼的眼睛，想起了自己家中或許同樣年紀的妹妹。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屠殺戰士和成年蠻族，他能說服自己那是戰爭，是報仇。可面對這樣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幼童……他下不去手。
周圍計程車兵注意到了他的遲疑，有人投來催促的目光，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無人出聲。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雷戰拖著染血的長刀，走到了近前。他看了一眼那顫抖計程車兵，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小女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督護有令：凡西疆山林之中，隸屬或傾向於北莽、為雲淺雪提供兵源補給的部族、村落，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是否持械，一概——殺無赦！”
雷戰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她……她還只是個孩子……”年輕的北越士兵聲音乾澀，試圖辯解。
雷戰不再多言，獨臂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那士兵的衣領，將他拽到一旁。然後，他上前一步，手中長刀毫不猶豫地向前一遞！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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