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平地驚雷 涼州絞肉機
涼州城外，卯時三刻。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晨霧尚未散盡。涼州城頭的北莽守軍，正懶洋洋地靠著垛口打哈欠。連續半個月的“佯攻演戲”，己經讓所有人都麻木了——反正那幫北境的傢伙天天來擺樣子，擺夠了就自己回去，連一箭都懶得射。
“又來了。”一名哨兵眯著眼，望著遠處緩緩出現的黑色潮汐，不屑地啐了一口，“這幫孫子，也不嫌累。”
“管他呢，擺就擺唄，反正又不真打。”旁邊的同伴裹緊了皮襖，“等他們擺夠了，自然就滾了。”
類似的議論，在城頭各處此起彼伏。
沒有人去敲響警鐘，沒有人去稟報主將，甚至沒有人多往城外看幾眼。連續半個月的“狼來了”，己經讓所有人的神經，徹底鬆弛。
守將烏薩奇正在帥府中用早飯。他是雲淺雪的心腹將領之一，驍勇善戰，深得信任。雲淺雪臨走前，將涼州防務全權託付給他，只留下一句話：
“洛塵詭計多端，無論他如何挑釁，不許出城決戰。守住，就是勝利。”
烏薩奇牢記於心。所以這半個月來，無論城外那支北境軍如何擺陣、如何叫罵、如何挑釁，他一概不理，只是每日登城巡視一圈，確認城防無誤，便回府處理軍務。
今日，也不例外。
“將軍，城外那幫人又來了。”親兵進來稟報，語氣稀鬆平常，“和前些天一樣，擺陣仗呢。”
烏薩奇頭也不抬，繼續喝著碗裡的熱粥：“知道了。不用管他們。擺夠了自然就走了。”
“是。”
親兵退下。烏薩奇繼續用飯，心中甚至有些得意——洛塵啊洛塵，你也就這點本事了。天天擺樣子，想引我出城？做夢。
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城外，那支“擺樣子”的軍隊，與往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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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外三里，北境軍陣。
三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鋪陳在涼州城外的曠野之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森嚴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但這支軍隊最讓人心驚的，不是人數，不是陣型，而是——
那些排列在陣前的攻城器械。
一百零七架投石車，一字排開，如同匍匐在地的巨獸。每一架投石車旁，都堆滿了澆滿火油的巨石——火石彈，北境工匠日夜趕製的殺器，一旦點燃丟擲，便是移動的火焰地獄。
投石車後方，是三千弓弩手。他們手持北境特製的腳蹬硬弓，箭矢斜指天空，只待一聲令下。
弓弩手兩側，是五十架攻城床弩。粗如兒臂的巨箭己經裝填完畢，每一支都能輕鬆貫穿三排士兵。
更後方，是密密麻麻的雲梯、衝車、攻城塔——這是真正的攻城器械，不是那些用來“擺樣子”的道具。
洛塵半靠在中軍一輛特製的戰車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眸，卻如同燃燒的寒冰，死死盯著遠處那座依舊安靜的涼州城。
楓林羽策馬立於他身側，滿臉愧疚與自責。半個月前，他被雲淺雪用西千騎兵戲耍，硬生生拖住了三天，導致雷戰在西疆幾乎全軍覆沒。這筆賬，他記在心裡，今日，要用涼州城的鮮血來還。
蕭蘭山率領一萬二千中央軍殘部，列陣於左翼。暗鳳谷一戰，他用一場乾淨利落的突襲，為自己正了名。今日，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劉丹殿下帶出來的兵，到底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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