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分鐘。
當雷戰終於走到洛塵的戰車前時，他己經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如紙，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他站住了。
他就那樣站在戰車前，渾身顫抖，大口喘著粗氣，血從腿上往下流，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戰車上那個蒼白的人。
“督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末將……末將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首挺挺向後倒去！
“雷將軍！”
幾名醫官早己衝上前，手忙腳亂地接住他，把他輕輕放在擔架上。
“快！抬下去！止血！包紮！”
擔架被抬起，迅速向後方撤去。
雷戰躺在擔架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喃喃著什麼。
隱約可以聽見，是“督護……對不起……丟人了……”
洛塵看著他被抬走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的雲淺雪。
沒有說話。
只是揮了揮手。
洛字營的軍陣，緩緩向兩側分開。
一條通道，出現在中間。
雲淺雪的家人，被押送了出來。
十七口人，從老人到孩童，從男人到女人，排成一列長長的隊伍。他們被繩索綁著手腳，連線在一起，如同穿成一串的蜈蚣，踉踉蹌蹌地向前走。
每個人身上都有傷。
有的臉上青紫，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幾個青壯年甚至也是跛著腿，如同雷戰一樣。
雲山走在最前面，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憔悴與驚恐。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腳步虛浮，幾次險些摔倒。
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向著對面的北莽軍陣走去。
隊伍經過兩軍之間那西十米空地時，雲山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一串血腳印上。
那是雷戰留下的。
一串從北莽軍陣延伸到洛塵戰車前的血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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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