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十二萬北境大軍，列成森嚴陣型，一眼望不到盡頭。
最前方，是六萬南疆衛。
他們穿著藤甲，手持巨斧、砍刀、沉重的木槌，個個身形魁梧，力大無窮。他們是天生的攻城手，是扛雲梯、推衝車的最好選擇。鐵刀策馬立於陣前，手中一柄巨大的開山斧，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南疆衛身後，是楓林羽的西萬北境精銳。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攻城的絕對主力。
左翼，蕭蘭山的三萬朝廷軍嚴陣以待。他們經歷過灰石崖的慘敗，也經歷過暗鳳谷的復仇，如今一個個眼中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右翼，周烈的兩萬北境老卒沉默肅立。他們是跟隨洛塵多年的老兵，從黑水河殺到居庸關，從居庸關殺到西疆，刀山血海，無所畏懼。
中軍，洛塵的戰車靜靜停著。他依舊半靠在躺椅上，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他的身後，七十二架擲石投石車、二百架簡易投石車，一字排開，如同匍匐在地的巨獸。
他的身邊，二十七枚震天雷被小心翼翼地綁在特製的弩車上，引線垂落，只待點燃。
他的面前，九十七萬噸碎石堆積如山，兩千六百塊巨石整齊排列，火油罐密密麻麻，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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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城頭，卯時末。
雲淺雪一襲白袍，負手立於城樓之上。
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守軍。但若仔細看，便會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
城頭上那些露面計程車兵，清一色穿著西疆蠻族的服飾，手持簡陋的兵器，神情緊張地望著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
而真正的北莽正規軍，此刻正緊貼著城牆內側的牆根，一排排、一列列，嚴陣以待。
這是雲淺雪提前佈下的陣型。
他太瞭解洛塵了。
那個人，從來不會按常理出牌。他的攻城，必然是鋪天蓋地的火力覆蓋，必然是先用投石車把城頭犁一遍，再讓步兵衝鋒。
所以，他早有準備。
城頭上的西疆蠻兵，是炮灰。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吸引洛塵的第一輪火力。而那些緊貼城牆內側的正規軍，正好處在投石車的射擊死角之內——投石車的拋物線，無論如何也砸不到緊貼城牆根的位置。
至於那些碎石？
雲淺雪的目光，掃過城牆上每隔十步便堆放著的巨大盾牌。那是他提前從後方調來的特製巨盾，一人多高，用厚木板和鐵皮包裹而成，足以抵擋碎石的衝擊。
雖然衝擊力無法完全化解，雖然躲在後面計程車兵依舊會被震得口鼻流血，但至少——能活下來。
能活下來，就能繼續戰鬥。
“大帥，您料事如神。”身旁的安寒低聲道，“洛塵果然把主力投石車全部擺出來了。”
雲淺雪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城下那密密麻麻的投石車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洛塵，你火力再猛，能猛過我的算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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