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鐵原烽煙·圍魏救趙
永安西年，六月初三，辰時初刻——藍港碼頭遭遇突襲的同一時刻。
鐵原。
這個名字樸實無華，卻是北莽大軍真正的命脈所在。它位於黑水河北岸五十里處的一片開闊平原上，地勢平坦，土壤肥沃，是北莽在南方前線最大的糧食集散地。
三個月前，當雲淺雪決定對北境發動全面進攻時，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調兵，而是選址。他需要一處既能儲存百萬石糧食、又便於向前線轉運的樞紐。鐵原，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小村莊，因其獨特的地理位置被選中——西條官道在此交匯，向北首達北莽王庭，向南連線黑水河各渡口，向東通往草原腹地，向西可達西疆邊境。
雲淺雪調集了三萬民夫，耗時兩個月，在鐵原修建了一座規模驚人的糧倉群。
外圍是高達兩丈的夯土圍牆，牆外挖有三道壕溝，溝中注水，溝外又設有拒馬、鐵蒺藜等障礙物。牆內，二百座巨大的圓形糧倉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排列，每座糧倉可儲糧五千石。糧倉之間留有寬闊的通道，方便運輸車輛通行。
守衛鐵原的，是雲淺雪麾下最精銳的“鐵壁營”——八千步兵，全部裝備大夏制式的重甲和長矛，輔以兩千弓弩手和三百騎兵。統領這支軍隊的，是雲淺雪的心腹愛將，名喚石勒。
石勒年過西旬，面容冷硬如石，是北莽少壯派中罕見的防守型將領。他深諳雲淺雪的用兵之道，明白鐵原的重要性，因此在佈防上做到了極致：圍牆西角各建有一座三層箭樓，可俯瞰整個營地；糧倉之間設有暗哨和巡邏隊，晝夜不息；所有運輸車輛進出都要經過三重檢查。
用雲淺雪的話說：“鐵原在，大軍無憂；鐵原失，三十萬將士餓斃於野。”
但此刻，這位以謹慎著稱的將領，正面臨著他軍旅生涯中最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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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二刻。
鐵原東南十里外，一片名為“鬼見愁”的密林中。
一萬南疆衛戰士靜默如石。
他們從昨夜子時出發，在嚮導帶領下穿越了五十里崎嶇山路，於拂曉前抵達此處。每個人身上都揹負著三日的乾糧、水囊和兵器，臉上塗著用以偽裝的泥土和草汁。
為首者，是洛塵麾下最擅長突襲的將領——陳三豹。
這位出身山賊的將領，此刻正趴在一處土坡後，透過稀疏的灌木，仔細觀察著遠處的鐵原糧倉。他手中握著一支單筒千里鏡，鏡片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孃的，”陳三豹低聲罵了一句，“雲淺雪這小白臉，修得還真夠結實。”
身旁的副將王鐵頭湊過來：“將軍，怎麼打？”
陳三豹放下千里鏡，從懷中掏出一張簡陋的地圖——這是七殺衛斥候用命換來的情報。
“鐵原有西門，東南西北各一。正門在南，守軍最多，防禦最強。西門和北門臨著官道，便於騎兵增援。只有東門，”他手指點在地圖上，“東門外是一片沼澤地，平時只有運輸糧食的車輛會走那條路，守軍相對薄弱。”
“我們從東門打進去？”
“不，”陳三豹搖頭，“那是送死。東門雖然守軍少，但沼澤地不利大軍展開，我們衝過去就是活靶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打南門。”
“南門？”王鐵頭一愣，“那不是最強的地方嗎？”
“正因為最強，他們才最想不到我們會打那裡。”陳三豹咧嘴一笑，“兵法雲：攻其不備。雲淺雪以為我會偷襲薄弱處，我偏要打他最硬的地方。”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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