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們手忙腳亂地推著車，一個不慎，車上那株紅珊瑚的枝杈碰在門框上，“咔嚓”一聲斷了一截。
周顯的心猛地一抽，那珊瑚是他花了三千兩從南海商人手裡淘來的，平日愛護有加，此刻斷了，他卻連心疼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管了！快走！”他嘶聲道。
車隊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周顯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喘著氣。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利用掌管倉廩之便，暗中倒賣軍糧、剋扣賑濟、虛報損耗，攢下了這潑天的富貴。他曾以為自己是幷州城裡最聰明的人，左手拿著朝廷的俸祿，右手撈著民間的油水，上下打點，左右逢源，活得滋潤無比。
可現在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手，曾數過無數金銀，摸過無數珍寶，簽過無數見不得光的賬目。此刻，它們卻連握緊都做不到。
“報應……這都是報應啊……”他喃喃自語，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如夜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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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悅來客棧的燈火
“悅來”客棧二樓那間漏風的客房裡，燈火通明。
王大趴在窗邊，看著街道上那些瘋魔般的景象，忍不住咂舌：“三哥，您說這些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陳二坐在桌邊，擦拭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短刀，聞言嗤笑一聲：“他們要是能想到今天，當初就不會伸手了。這些人啊，總覺得天高皇帝遠，總覺得自己的手段高明，總覺得銀子進了自己的口袋就是自己的了。殊不知，這天下哪有白拿的錢？”
雷西抱臂站在門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窗外街道的動靜，沉聲道：“他們不是想不到，是不願意想。貪慾蒙了眼，總覺得能一首僥倖下去。”
林五坐在燈下，面前攤開一本簿冊，正用蠅頭小楷記錄著今夜各處官員的動向：誰變賣了田產，誰典當了珠寶，誰遣散了僕役，誰運出了藏糧……一筆筆，清晰詳實。
聽到幾人的對話，他抬起頭，揉了揉因長時間書寫而酸澀的眼睛，淡淡道：“人性如此。不到刀架在脖子上，總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個。”
洛塵坐在窗邊的陰影裡，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枚從田老實處得來的銅錢。銅錢在他指尖靈活地翻轉，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沒有看窗外那些瘋魔的景象，目光落在跳躍的燈焰上，彷彿在沉思。
聽到林五的話，他指尖的銅錢停了下來。
“他們不是想不到報應。”洛塵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他們只是覺得，報應不會來得這麼快，不會這麼狠。他們覺得，就算東窗事發，也可以上下打點，可以丟卒保車，可以找個替罪羊，最不濟，也能卷著錢財遠走高飛。”
他頓了頓，將銅錢握在手心，感受著金屬的冰涼。
“所以他們敢貪，敢拿，敢把百姓的救命糧換成自己的金山銀山。因為他們覺得，這世道，終究是‘法不責眾’，終究是‘刑不上大夫’。”
“可惜，”洛塵抬起眼，目光掃過窗外夜色中那些倉皇的身影，“他們忘了，北境，己經不是大夏朝廷的北境了。”
“在這裡，沒有‘法不責眾’，只有‘惡必受懲’。”
“沒有‘刑不上大夫’，只有‘罪同庶民’。”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砸在房間裡每個人的心上。
王大撓撓頭：“三哥，我就是覺得，首接宰了這些狗官多痛快！何必讓他們折騰這一遭？看著都鬧心。”
陳二也點頭：“就是！這些人作惡多端，殺了都是便宜他們！還讓他們變賣家產、湊錢湊糧，倒像是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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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的傷創經飽座這向灑金縷一第將，線平地出躍著扎掙正朝，際天方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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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是究終，天一的新但
。海如邃深神眼，切一這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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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