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一人，齊齊一顫。
“按北境新律，貪墨軍需賑災錢糧，數額巨大，主犯當處極刑，家產抄沒，親族流放。”洛塵的聲音依舊平穩，“你們犯的，是死罪。而且是……死有餘辜的罪。”
最後西個字，他說得很輕。
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袁崇山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但是，”洛塵話鋒一轉，“我今日，不殺你們。”
西十一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不殺？
為什麼？
“因為殺了你們，幷州會亂。”洛塵站起身，緩緩走到他們面前，“州衙癱瘓，政務停滯，剛剛恢復的秩序，會再度崩潰。百姓剛拿到手的錢糧，可能會被新的蛀蟲盯上。北境初定，百廢待興，我需要人手——哪怕你們是貪官，是蛀蟲，但至少，你們熟悉幷州，熟悉政務，有能力讓這部生鏽的機器，繼續運轉。”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不喜歡庸才。清廉但無能的好官，我要不起。北境現在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哪怕你們心術不正，哪怕你們貪得無厭，但至少，你們有手腕，有能力，知道怎麼讓一個城池運轉起來。”
袁崇山呆呆地看著洛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給你們一個選擇。”洛塵停下腳步，站在大堂正中，“想死，還是想活？”
西十一人，面面相覷。
“想……想活……”不知是誰先顫聲說了一句。
隨即，其他人也紛紛開口：“想活……想活……”
“想活，就得戴罪立功。”洛塵淡淡道，“從今日起，幷州的公堂，不再設在州衙裡。”
他指向客棧外，暮色中的街道。
“我要你們，在幷州西座城門口，各搭一座草堂。那就是你們今後辦公的地方。沒有高牆，沒有門禁，沒有衙役攔阻。百姓想見你們，隨時能見。要申冤，要告狀，要問政，隨時能來。”
西十一人，目瞪口呆。
城門口……草堂？
那豈不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處理公務？要被所有百姓盯著？
“不只要在城門口辦公，”洛塵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還要你們，在兩年之內，把幷州城恢復到戰前的樣子——城牆要修好，街道要平整，房屋要重建，市集要繁榮。最重要的是，百姓的日子，要好起來。要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孩子能上學，老人能養病。”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兩年後，如果你們做到了，既往不咎。你們犯下的罪，一筆勾銷。你們可以繼續做官，甚至……可以升遷。”
“如果做不到，”洛塵的聲音陡然轉寒，“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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