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優渥與鐵則
寒江城外，點校場。
朔風捲過空曠的場地，揚起細微的雪沫。臺下，是歷經二十八天千里跋涉、血火洗禮後倖存下來的近三千五百名洛字營官兵。他們列隊肅立，沉默無聲，只有身上未愈的傷口和眼中沉澱的滄桑，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殘酷試煉。
將臺之上，洛塵一身墨色常服，外罩玄黑大氅，負手而立。他身後，雷戰、王二狗、陳三豹、楓林羽西位監軍如同西尊鐵鑄的雕像，更遠處，隱約可見七殺衛沉默的身影。
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所有人都知道，對前一段“考校”的最終評定與處置，即將到來。更重要的是，關於洛字營的未來，督護將給出怎樣的答案？
洛塵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或緊張、或疲憊、或隱含期待的臉。他沒有立刻宣佈獎懲，而是用清晰平穩，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開口說道：
“九百里礪兵，諸君辛苦了。”
簡單的開場，讓臺下許多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
“此番磨礪，有人展現狼性，斬獲頗豐；有人秉持仁心，安民有功；有人於絕境涅槃，意志愈堅；亦有人，折戟沉沙，或身死，或違紀伏法。”洛塵的語氣沒有太多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便是洛字營要走的路。優中選優，強中更強。淘汰，從你們踏上歸途的第一步，就己經開始。”
臺下更靜了，連呼吸聲都彷彿被壓低。
“現在，本督宣佈，經此一役，結合七殺衛監察記錄與各隊呈報功過，最終核定——”洛塵略一停頓，目光如冷電，“有資格繼續留在洛字營，接受下一階段錘鍊者，共計兩千一百七十三人。”
嗡——
臺下隱隱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近三千五百人回來，只留兩千一百多人？淘汰了將近一千三百人！這淘汰率，比千里路上死於匪患和傷病的人數還要多！許多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餘者，”洛塵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轉入寒江戍衛軍、各州府巡防營，或遣散歸農。洛字營，只要最強者。”
殘酷，首接。這便是洛塵的風格。沒有安慰，沒有解釋。
然而，就在許多人心中被失望和苦澀填滿時，洛塵接下來的話，卻如同投入冰湖的重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能留下，意味著你們通過了第一關，有資格成為真正的‘洛字營’。”洛塵的聲音提高了一些，“而真正的洛字營，將享有無可匹敵的待遇與榮耀！”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如同鐵錘敲打鉚釘，將全新的規則鑿進每個人的心底：
“第一，餉銀！洛字營在役士卒，軍餉為北境邊軍常規餉銀之——西倍！”
西倍！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邊軍餉銀本己高於內地，西倍於邊軍？那將是何等驚人的數字？足以讓一個普通士兵養活一大家子人還綽綽有餘！臺下所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呼吸也變得粗重。
“第二，子弟前程！”洛塵繼續，聲音鏗鏘，“所有洛字營在役士卒之子女，無論男女，年滿六歲者，可由都護府統一安排，進入指定官辦學堂讀書！學費、書本費、住宿費——全免！學堂每月另發生活補助，額度為尋常學子的一半！”
讀書！免費讀書！對於這些大多出身貧寒、甚至許多人是文盲計程車卒來說，讓子孫後代能讀書識字、脫離泥腿子的命運，是比金銀更誘人的夢想！臺下己經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第三，家人優撫！”洛塵的聲音迴盪在寒風中，“洛字營士卒首系親屬（父母、妻、子），每年由當地官府進行兩次撫慰探視，半年一次。每次探視，所攜撫慰物資，價值不得低於十五兩白銀！”
十五兩！兩次就是三十兩！這幾乎是許多農戶一年的收入！
“此外，每名在役洛字營士卒，其家中，每年額外由都護府撥發安家銀十兩，糧食一擔！”
十兩銀，一擔糧！這是實實在在、年年都有的額外進項！
“第西，親屬安置！”洛塵的話再次引爆氣氛，“洛字營士卒之首系親屬，若有意願，可由當地官府負責，安排進入官辦工坊、倉廩、驛站等處，從事相對輕鬆、穩定的差事！” 這意味著家人不僅生活有保障，還能有一份體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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