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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居庸關南三十里，鷹嘴峰。
這是一座陡峭的山峰，高約百丈，山頂平坦，視野開闊。此刻，劉丹正站在峰頂一塊突出的巨石上，舉著一支黃銅打造的千里鏡，遙望居庸關。
千里鏡是西洋傳教士進貢的稀罕物，由兩塊水晶鏡片鑲嵌在銅管中製成，能將遠處景物拉近數倍。劉丹手中這支是父皇御賜，平日珍藏在府中，此次出征特意帶來。
鏡筒中，居庸關的輪廓清晰可見。
但劉丹看的不是關牆，是關內。
他看到關牆內側那些正在安裝的投石車——那些本該用來攻城的巨獸，現在被調轉方向，對準了關內。他看到牆頭上新架設的重弩，弩身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他看到關內川流不息的車馬，看到正在緊急修建的糧倉武庫，看到一隊隊新入關計程車兵......
“他們在把居庸關變成一座堡壘。”劉丹放下千里鏡，聲音平靜，“一座真正的、從內到外都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堡壘。”
他身後，副將陳鋒低聲問：“殿下，我們何時進攻？”
“不急。”劉丹重新舉起千里鏡，“等大軍全部到位，等糧草輜重到齊，等攻城器械造好——更重要的是，等洛塵把這座關，修到他滿意的程度。”
陳鋒一愣：“等他們修好？那豈不是......”
“豈不是更難打？”劉丹接過話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但你現在打，他們背靠北境，補給源源不斷，關內兩萬守軍以逸待勞——我們這八萬先頭部隊，衝上去就是送死。”
他頓了頓：“我要等，等他們覺得關修好了，防線固若金湯了，士氣達到頂峰了——然後，再一拳砸碎它。”
陳鋒似懂非懂。
劉丹沒有解釋。
有些事，只有站在這個位置才能明白。
洛塵在搶時間，他也在搶時間。洛塵在築牆，他在磨刀。築牆需要時間，磨刀也需要時間。但刀磨好了，牆還沒築到完美，那就是破綻。
他要找的就是那個破綻。
千里鏡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居庸關北門。
鏡筒裡，那條由車馬人流組成的長龍依然在蠕動。劉丹甚至能看清那些百姓臉上的表情——焦灼、期盼、決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境與洛塵並肩作戰時，曾聽當地老人說過一句話：“北境人，骨頭硬，心齊。惹了一個，就是惹了一窩。”
現在看來，何止是一窩。
是整個北境。
“殿下。”一名斥候匆匆上山，“最新軍情：太子監軍與蕭蘭山副帥己過龍驤嶺，最遲初六抵達。南部邊防軍三萬前鋒明日可到，西部軍三萬後日可到，十州府軍正在急行軍，預計初八前全部到位。”
劉丹點點頭：“傳令各部，扎穩營盤，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斬。”
“是！”
斥候領命下山。
劉丹最後看了一眼居庸關，收起千里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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