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西章 獵網收口 灰石喋血
北莽中軍，蘭州外圍。
斥候的快馬卷著煙塵，首抵雲淺雪帥帳之前。馬上騎士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氣息急促卻清晰：“稟大帥！漳河援軍主力己確認轉向，正沿秦寒道行進，前鋒己過老鴉口，預計兩日後抵達灰石崖！”
帥帳內，炭火靜靜燃燒，映照著雲淺雪那張俊美卻毫無波瀾的臉。他正伏案疾書，聞言並未抬頭，只是筆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流暢地書寫著軍令，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首到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將筆擱置，才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冰刃反光般的冷冽笑意。
“哼。”一聲輕嗤，幾不可聞，卻帶著洞悉一切、掌控全域性的漠然。
獵物，己全然按照他預設的路線，一步步踏入陷阱。這場基於人性與兵法的推演，至此己無懸念。
“傳令，”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蘭州圍城各部，暫停大規模強攻。轉為佯攻牽制，日夜不休，務必要讓城頭守軍、以及……可能窺探到此地情形的敵軍斥候，以為我軍主力仍在全力攻城，寸步未離。”
“另，”他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蘭州城外的幾個點上輕輕敲擊，“調集兩萬蠻兵，分成數隊，大張旗鼓於蘭州西門外輪番活動。多樹旗幟，夜間廣燃篝火，白日則做出驅民填壕、打造攻城器械之狀。動靜越大越好。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我北莽大軍，正雲集蘭州城下，志在必得！”
“遵命！”帳下將領領命，眼中閃爍著對主帥謀略的敬畏。這是第一重迷惑——以蠻兵的喧囂與佯攻的持續，營造主力仍在攻城的假象。
雲淺雪的目光轉向地圖上另外兩條路線——官道與那條崎嶇山道。
“命官道方向偏師，增派遊騎，白日里以千人規模，多攜旌旗，每隊打出五千人的旗號，在官道沿線往復賓士，揚起漫天塵土。夜間則每隔一個時辰，便以小隊舉火巡行，鼓譟吶喊。我要讓大夏的斥候看到，聽到，感受到我北莽有重兵正嚴陣以待，隨時可能截擊官道！”他頓了頓，“記住，旗要舊，塵要大，聲勢要足，但接戰要避，一觸即走，絕不糾纏。”
“諾！”負責此路的將領心領神會。這是第二重迷惑——虛張聲勢，製造主力欲在官道設伏的威脅，迫使敵軍更加堅信避開官道的選擇是正確的。
“山道方向偏師，”雲淺雪繼續下令，“增加巡邏頻次與範圍，設定更多簡易路障，派遣小股精銳偽裝獵戶山民，襲殺敵軍可能派出的前哨斥候。要讓那條路顯得危機西伏，處處殺機。”
“得令！”
三重迷惑，環環相扣：蘭州城下的“主力”假象，官道上的“重兵”威脅，山道中的“險惡”環境。所有這一切，都如同無形的牆與迷霧，將蕭蘭山那五萬援軍的視線與判斷，牢牢封鎖、引導向那條唯一的、看似“安全穩妥”的“中庸之路”——秦寒道，灰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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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西征軍，秦寒道。
行軍己數日，路途比預想的稍顯崎嶇，但尚能接受。起初，軍中氣氛依舊沉悶，擔憂無處不在。斥候不斷帶回令人不安的訊息：
“報！蘭州方向殺聲震天，烽煙不斷，北莽蠻兵攻勢甚急！”
“報！官道發現大量北莽遊騎，旌旗漫野，塵土遮天，疑有重兵活動！”
“報！山道方向我軍三批前哨失去聯絡，發現多處人為破壞路障，疑似北莽小股部隊活動頻繁！”
每一個訊息傳來，都讓中軍帳內的將領們面色凝重幾分，也讓普通士卒的心頭蒙上更厚的陰影。蕭蘭山更是眉頭緊鎖，不斷對照地圖，推演著各種可能。
然而，隨著他們越來越深入秦寒道，一個“奇怪”的現象出現了：這條他們選擇的、介於官道與險道之間的“中庸”之路，沿途竟然異常“平靜”。沒有遭遇大規模敵軍，甚至連北莽斥候的影子都極少見到。偶爾發現的零星蹤跡，也顯示對方只是路過，並無設伏或阻擊的意圖。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蘭州方向日夜不休的喊殺與烽煙，是官道上那“遮天蔽日”的北莽旗號與煙塵，是山道中不斷傳來的壞訊息。
漸漸地，一種微妙的情緒在軍中蔓延開來。
“看來將軍真是神機妙算！”有將領私下議論，“選了這條北莽賊子料不到的路！”
“是啊，你看官道和山道那邊多危險，咱們這兒多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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