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傳聞中他是北境戰神，怎麼會是這副粗俗的樣子？”
“就是！簡直難以置信！”
眾人的議論聲瞬間拔高，看向洛塵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懷疑。他們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蹲在角落胡吃海塞的紈絝，和那個鎮守北境。威震四方的鎮北王世子聯絡在一起。
洛塵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埋頭苦吃，嘴裡還嘟囔著：“好吃，真好吃……”
劉凝雪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隨即轉身對著眾人笑道：“洛世子性情率真，諸位不必介懷。今日詩會，本就是為了賞櫻同樂，何必拘於小節？”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心裡卻對洛塵的印象又深了幾分——果然是個鄉野來的紈絝，上不得檯面。
而此刻的皇宮御書房內，卻是一片劍拔弩張的氣氛。
檀香嫋嫋，燭火搖曳。
劉裕端坐在龍椅上，面色沉凝，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下方兩側，站著兩撥人，涇渭分明。
左側，是洛驚雲。洛驚風。洛金海三位洛家叔輩，皆是面色沉穩，目光銳利。右側，則是宰輔蘇思。戶部尚書張啟山。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嵩等擁皇派大臣，個個眉頭緊鎖，神色嚴肅。
御案上，放著一份奏摺，正是洛霹靂派人快馬送來的——北境黑騎軍請求擴軍三萬。
“陛下！”蘇思率先出列，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北境黑騎軍現有兵力八萬，已是大夏之最！如今北莽雖虎視眈眈，卻並無異動，此時擴軍三萬，純屬勞民傷財！臣以為，此議絕不可行！”
戶部尚書張啟山立刻附和，捧著一本賬冊，沉聲道：“陛下明鑑！去年北境軍費開支已佔國庫三成，若再擴軍三萬，所需糧草。軍備。軍餉，至少要增加兩成！如今南疆戰事未平，各地賑災款項尚缺，國庫空虛，實在無力承擔！”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嵩也跟著開口，語氣尖銳：“臣以為，洛將軍此舉，怕是別有用心！黑騎軍只聽命於洛家，不受中央調遣，已是國中之國！若再擴軍，其勢更盛，恐對朝廷不利啊！”
這話一齣，御書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洛驚雲面色一沉，出列反駁：“李大人此言差矣！北境乃大夏門戶，北莽鐵騎虎視眈眈，黑騎軍鎮守北境，日夜枕戈待旦，何來別有用心之說？！八萬黑騎軍，看似兵力雄厚，實則分散駐守十六州，處處捉襟見肘！去年黑水河一戰，黑騎軍折損兩萬，若不及時補充，一旦北莽南下，北境危矣！大夏危矣！”
“太尉此言，未免危言聳聽！”蘇思冷笑一聲，“北莽女帝風凌嫣雖有野心，卻深知大夏實力，豈會輕易南下？洛將軍此舉，不過是想借機壯大洛家勢力罷了！”
“蘇大人！”洛驚風按捺不住，出列怒斥，“你身居宰輔之位，不思邊境安危，反而處處猜忌忠良，居心何在？！北境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守護大夏疆土，你卻在這裡大言不慚，汙衊其心！你對得起北境的十萬將士嗎？！”
“洛侍郎此言過重了！”張啟山皺著眉道，“老夫只是就事論事，國庫確實無力承擔擴軍之費！”
“國庫無力？”洛金海冷笑一聲，緩步出列，“張大人怕是忘了，去年洛家自願捐出北境三年賦稅，充作軍費！如今北境將士缺衣少食，朝廷卻視而不見，反而苛責擴軍之議，這就是所謂的體恤將士嗎？！”
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吵得面紅耳赤。
御座上的劉裕始終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難測。他看著下方爭執不休的兩撥人，心裡跟明鏡似的——洛家想擴軍，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鞏固北境防線；蘇思等人反對，是為了遏制洛家勢力，也是為了維護朝廷的制衡之術。
這場爭論，說到底，還是皇權與藩鎮的博弈。
不知過了多久，劉裕終於抬手，沉聲道：“夠了。”
御書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躬身俯首，屏息凝神。
劉裕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北境擴軍之事，事關重大，容後再議。爾等皆是朝廷重臣，當以大局為重，莫要因私廢公。散朝。”
說完，他轉身便走，留下滿殿大臣面面相覷。
洛驚雲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蘇思等人則是嘴角微揚，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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