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雲州驚變。鐵腕肅貪
邢道送來的賬本，是在子夜時分遞到驛館的。
一本藍皮冊子，紙張泛黃，邊角磨損，顯然已有些年頭。洛塵在燈下翻開，只看了三頁，便合上了冊子。
“陳三豹。”他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叫七殺衛入雲州。”
陳三豹渾身一震。七殺衛是洛塵在北境暗中豢養的死士，總計二百人，專司刺探。暗殺。諜報。自離京南下，這支力量一直隱在暗處，從未動用。
“全部？”陳三豹壓低聲音。
“全部。”洛塵將賬本推過去，“三天，我要周顯這五年在雲州做過的所有事，見過哪些人，收過哪些錢，一筆一筆，查清楚。”
“那邢道那邊……”
“賬本是他送的，人也是他賣的。”洛塵抬眼，眸中毫無溫度，“但此人反覆無常，不可盡信。讓七殺衛連他一起查，尤其查他和劉丹的往來。”
陳三豹領命而去。
驛館內重歸寂靜。洛塵坐在燈下，重新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字跡工整，條目清晰——某年某月某日，雲州知府周顯，收江南綢緞商賄銀三千兩，批茶引三張；某年某月，倒賣軍糧五百石至黔地黑市，獲利白銀八千兩；某年某月，與雲州衛指揮使李勇分贓軍械款，得銀五千……
觸目驚心。
更讓洛塵心驚的是，賬本最後幾頁，赫然記錄著周顯與六皇子劉丹的往來——每年端午。中秋。年節，周顯都會派人送“節敬”至北境黑水河大營，少則五千，多則萬兩。作為回報，劉丹將雲州衛的糧餉調配權，全權交給了周顯。
“怪不得李勇要來找我訴苦。”洛塵合上賬本，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
糧餉被周顯示卡著，李勇這衛指揮使形同虛設。周顯藉此拿捏軍方，李勇敢怒不敢言，只能暗地裡向自己示好。
這局，比想象中複雜，但也比想象中簡單。
複雜在於，周顯背後站著劉丹，動周顯，就是打劉丹的臉。
簡單在於，只要證據確鑿，以雷霆手段拿下週顯，雲州軍政便能一舉收入囊中。李勇為了奪回糧餉權，必會全力配合。
“王二狗。”洛塵喚道。
“在。”
“明日一早，你去見李勇。”洛塵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沉睡的雲州城，“告訴他，本世子要肅清雲州貪腐，還前線將士一個公道。問他，敢不敢跟著本世子……搏一把？”
王二狗眼睛一亮：“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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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雲州城表面平靜如常。
周顯依舊稱病不出，每日派人給驛館送鮮果點心，禮數周到。邢道那邊也再無動靜，彷彿那本賬本從未存在過。只有雲州商會的幾家糧行，悄然恢復了正常營業，糧價平穩，再無鬧事。
暗地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七殺衛如鬼魅般滲入雲州。他們扮作商販。腳伕。夥計，在茶樓酒肆。碼頭貨棧。煙花柳巷，無聲無息地收集情報。有人翻進了府衙後堂的密室，抄錄了周顯與各地商賈往來的密信；有人混進了雲州衛的軍械庫，查驗了賬冊與實物；還有人盯上了周顯的管家。師爺。妾室……
第三日深夜，所有情報彙總到洛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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