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棋逢對手。無聲驚雷
永安四年，五月十六至六月初二，北境甘城至黑水河一線。
半個月的時間裡，這片曾經戰火滔天的土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沒有數十萬大軍碰撞的滔天戰陣，沒有血肉橫飛的大規模攻防，但空氣中瀰漫的肅殺之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每一天，都有小規模的衝突在發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第一日，五月十六，卯時三刻。
甘城以北二十里，一處名為“鷹嘴崖”的山隘。
這是通往北莽大營左翼糧道的咽喉要地，地形險峻，兩側懸崖陡峭，中間僅容三馬並行。昨日北莽一支百人運糧隊在此遇伏，押送的糧草被焚燬一半，傷亡三十七人。動手的是洛字營麾下一支百人斥候隊，領隊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年輕校尉，名喚李三刀。
今日卯時，李三刀再次率隊前來，想看看能否再撈一票。
但他剛踏入隘口，就發現了不對勁。
太靜了。
昨日戰鬥留下的屍體已被清理，地上只有燒焦的痕跡和乾涸的血跡。山風吹過隘口，捲起地上的塵土，發出嗚嗚的哀鳴。
“撤。”李三刀毫不猶豫地下令。
但已經晚了。
隘口兩側懸崖上，突然冒出數十道黑影——清一色黑衣黑甲，手持強弩，正是北莽少壯派麾下最精銳的“夜梟衛”。
弩箭破空，如毒蛇吐信。
李三刀麾下斥候瞬間倒下七八人，其餘人慌忙舉盾格擋，向隘口外撤退。
“別讓他們跑了！”懸崖上傳來一聲冷喝。
緊接著，數十名夜梟衛從懸崖上索降而下，動作迅捷如猿猴，落地後迅速結成三人小組，呈扇形包抄而來。
李三刀咬牙：“結圓陣！交替撤退！”
這支洛字營斥候隊也是百戰精銳，雖遭突襲卻絲毫不亂，迅速結成圓陣，盾牌向外，長矛前指，邊戰邊退。
但夜梟衛的戰術更加刁鑽。
他們從不正面強攻，而是三人一組，一人持盾吸引火力，一人持弩遠端壓制，最後一人手持短刃。勾爪等奇門兵器，專攻圓陣薄弱處。
短短一盞茶功夫，洛字營斥候又倒下十餘人，圓陣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
“放箭！”
隘口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數十支羽箭從隘口外射入，精準地落在夜梟衛的陣型中。三名正欲突進的夜梟衛應聲倒地。
緊接著，一隊身穿鎮南軍服飾的弓弩手衝入隘口，為首者正是陳三豹麾下一名千夫長，名喚趙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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