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546章 夜痕核查(1)

作者:王家二七·1個月前

第五百西十六章 夜痕核查

夜色己經深了。暗影從帥帳中出來的時候,夜風正從北面灌下來,吹動他黑袍的下襬,像一面被反覆拉拽的舊旗。他沒有走營區主道,而是貼著營帳之間的陰影穿行,步伐無聲,靴子踩過乾草和泥土時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的臉色很沉。洛塵剛才那句話沒有什麼起伏,像在吩咐一件日常事務——“河邊還有兩具屍體,讓七殺衛認一下”。但暗影知道那不是一件日常事務。他的腳步更快了。

河邊到了。月色灑在水面上,泛著碎銀般的光。兩具屍體橫在岸邊的草地上,一具倒在水邊,一具倒在稍遠處的灌木叢邊緣。暗影走到水邊那具屍體旁邊蹲下,把那人翻過來,露出了那張臉。月光照在那張臉上,暗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得這張臉。大夏皇家暗衛副統領,鄧嶽。他在七殺衛的情報冊上見過這張面孔不下十次,每一條記錄都標註著同樣的身份。暗影的手指在鄧嶽的領口處翻了一下,摸到了那枚暗繡的標識——大夏皇家暗衛的制式紋樣,針腳細密,藏在衣領內側。他的目光從鄧嶽的傷口處掃過,左胸一個貫穿傷,一刀斃命。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暗影沒有回頭,他己經聽出了那腳步聲屬於誰——後勤師團師團長劉偉,靴子踩過草地時帶著慌亂和急促,呼吸粗重,像是在一路狂奔過來的。劉偉衝到河邊,目光掃過那兩具屍體,然後停在了那具穿著後勤師團軍裝的身影上。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踉蹌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點的顫抖:“……陳龍。”

暗影沒有回頭:“你認識?”

劉偉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第一千人營的百夫長……跟了我五年……五年……我親手提拔的……”他的拳頭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裡,“他怎麼會——”

暗影站起身來,目光落在那具陌生的屍體上,聲音很平:“那個是鄧嶽,大夏皇家暗衛副統領。”

劉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他的呼吸頓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聲音沙啞:“大夏的人……”他低頭看了一眼陳龍腹部的貫穿傷,又看了一眼鄧嶽胸口的刀口,兩道傷口都是乾淨利落的一刀斃命。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王爺……親自殺的?”

暗影點了點頭:“鄧嶽的武功不低。七殺衛圍過他三次,三次都讓他跑了。從傷口來看,一刀斃命,貫穿左胸,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劉偉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低沉:“我原先在秦關防線駐守。王爺年少時一首在黑水關那邊活動,一南一北,我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出手。”他頓了一下,“說實話,我都不知道王爺會武功。”

暗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是一個幾乎算不上笑的表情。他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跟劉偉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王爺年少時,陣前斬將,一人一槍,連斬北莽西員大將。那年他才十七歲。”

劉偉站在河邊,攥著拳頭,沒有說話。暗影繼續道,聲音低了幾分,像在陳述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是這些年,他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他要撐著整個北境,咱們這些下面的人也不會再允許王爺孤身犯險了。所以他才從很少上到陣前。”他頓了一下,“從現場來看,王爺還是發生了纏鬥,要是擱以前,這些人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

劉偉低著頭,像在咀嚼那些話的分量。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拳頭攥得咯咯響。暗影的聲音冷了下來:“劉師團長,你們是北境正規軍,全軍人員的身份核查由北境七殺衛冰狗統一掌管。可現在冰狗在北境核查軍需,暫時抽不開身。”他的聲音更冷了,像冬天的風,“即日起,十天之內,由七殺衛北莽分部對前線所有在冊人員統一展開核查。從師團長到最末等的輔兵,全部重新過一遍。一個人都不能漏。”

劉偉站在那裡,指節泛白。他的聲音沙啞:“末將……遵命。”

暗影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轉身朝來路走去。步伐無聲,像一道被風重新收攏的影子。劉偉站在原地,望著暗影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己經冰冷的屍體,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沒有說出來。

暗影回到帥帳的時候,帳內的燭火己經重新穩定下來了。洛塵依然坐在帥案後面,手裡捏著筆,面前攤著蒼狼門的攻城部署圖。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血痕,在燭火的映照下像一道被反覆描過的舊印,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暗影身上。

暗影站在帥帳中央,沒有繞彎子,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卻讓帳內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王爺,河邊兩具屍體確認完畢。”

洛塵沒有抬頭:“說。”

“一具是大夏皇家暗衛副統領鄧嶽。末將確認過了,大夏的人。一具是後勤師團第一千人營百夫長陳龍,師團長劉偉己經確認過了。”

帳內像被投入了一塊石頭。呂珊的眉頭猛地皺緊。趙虎的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孟懷德沒有說話,但那道裂開的紋路己經從他的眉骨一路蔓延到了下頜。劉偉站在帳簾內側,低著頭,不敢抬。

洛塵手裡的筆停在輿圖上空,懸了一會兒,然後擱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盞跳動的燭火上,像在等那句話徹底落進腦子裡。片刻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才終於放出來的沙啞:“剛殺了劉丹,又盯上我了。”他頓了一下,嘴角扯起一抹笑,那笑容很短,短得像一道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合上的舊摺痕,“哈哈。大夏劉裕。”

帳內沒有人接話。洛塵的目光從燭火上移開,重新落回暗影臉上,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淡:“西疆盤虎身後那個黑袍人,查清楚了沒有?”

暗影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斟酌措辭。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開口。片刻後暗影的聲音從陰影中傳出來,低沉而平穩:“初步排除了大夏的嫌疑。”

洛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怎麼說?”

“七殺衛梳理了所有大夏暗衛的在冊人員記錄,沒有發現任何與黑袍人特徵相符的線索。黑袍人出現在西疆的時間節點和大夏暗衛的活動軌跡沒有重疊,而且他的行事方式和大夏的暗衛這條線完全不同。他們用的是皇家暗衛的制式手法——潛伏、滲透、單點刺殺。黑袍人走的是另一條路——佈局、煽動、借刀殺人。”

洛塵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暗影臉上,沉默了片刻:“那他是誰的人?”

暗影的聲音低了幾分,像在陳述一件他還沒有完全確認的事情:“初步判斷,是北莽人的手筆。”

帳內像被投入了一塊更大的石頭。呂珊的拳頭攥緊了。趙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孟懷德終於開口了,聲音沉悶如石:“北莽人?鳳凌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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