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西十六章 封王大典 無聲對峙
上京，紫宸殿前，義玄廣場，辰時三刻。
巍峨的宮殿在晨光中鍍上一層金色，漢白玉鋪就的廣場寬闊得幾乎望不到邊際。九根盤龍巨柱分列兩側，柱上金龍張牙舞爪，彷彿隨時要騰空而起。廣場正中，一條硃紅御道首通紫宸殿門，御道兩側，黑壓壓站滿了文武百官。
文官列左，武官列右，按照品級依次排列，從三公九卿到六部侍郎，從翰林學士到御史言官，足足數百人。各色官袍在晨光下交相輝映，緋紅、青綠、深藍，如同一片移動的彩色海洋。
最前方，宰輔蘇斯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魚袋，面容清癯，此刻正微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他身旁是太尉雨蕭，一身戎裝，神情肅穆，但仔細看，那肅穆之下藏著一絲不自在。
再往後，是六部尚書、九卿、各司主官，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廣場兩側，三千羽林衛持戟而立，金甲閃耀，肅殺莊嚴。
紫宸殿前的御階之上，劉裕端坐於龍椅之上。他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明黃龍袍，腰佩天子劍，面容威嚴。但他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宮門方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身側，司禮監新任總管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
劉裕身後，設有一張小几，幾後坐著霜華公主劉凝雪。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髮髻高挽，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那雙眼睛，卻始終望著宮門的方向，眼波流轉間，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事。
劉凝雪旁邊，三皇子劉毅然端坐，臉上帶著幾分不自在。他向來不喜這等場合，寧可窩在工部搗鼓那些器械，可今日是封王大典，他身為皇子，不得不出席。
此刻，他的目光也望著宮門，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昨晚妹妹回宮後，一個人在房裡哭了很久。他知道是為了什麼，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只能這樣坐著，陪她一起等。
廣場上，文武百官也在等。
等那個人的到來。
“怎麼還沒來？”有人小聲嘀咕。
“聽說劉季去接了，應該快了。”
“劉季？就是那個……新上任的總管？”
“噓——別說了。”
竊竊私語在隊伍中蔓延，但很快就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一名禮部官員從側殿匆匆走出，登上御階，來到劉裕身側，低聲稟報著什麼。
劉裕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變化很細微，但坐在他身側的劉凝雪，還是察覺到了。她看見父皇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龍椅的扶手，指節隱隱泛白。
“知道了。”劉裕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那禮部官員躬身退下，額頭上己經滲出一層細汗。
蘇斯站在文官之首，距離御階最近，隱約聽到了幾個詞——“劉季”、“龍車”、“攝政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戶部尚書李尚站在蘇軾身後，也隱約聽到了。他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劉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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