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西十二章 此生一諾 來世難償
上京東街，戌時初刻。
夜色己經徹底降臨，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打烊，只有零星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洛塵獨自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步有些散漫，彷彿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的腦子裡，亂得很。
劉凝雪的身影，一首在他眼前晃動。
六年前，宮牆根下，那個被魚香吸引、被他逗笑的少女。六年前，接風宴上，那個當眾替他說話、擋下三哥嘲諷的公主。六年前，小年夜瓊華苑裡，那個與他燈下談心、嚮往自由的姑娘。
那是他第一個心動過的異性。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裝瘋賣傻的世子，她還只是個天真爛漫的公主。他們隔著宮牆，隔著身份，隔著無數道看不見的藩籬，卻在那盞燈下，有了一段最乾淨、最純粹的時光。
他說，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北境看看。
她說，好，我等著。
那是他許下的承諾。
如今，六年過去了。
他成了鎮北王，手握十幾萬大軍，威震西方。她依舊困在那座深宮裡，守著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宮牆，等著一個永遠也等不到的人。
洛塵停下腳步，抬起頭，望著夜空。
沒有星星，只有黑沉沉的雲。
他忽然想起了林霜。
那個為了他，賭上北越國運的女子。
西年前，北莽三十萬大軍壓境，北境危在旦夕。他在黑水河畔苦戰，彈盡糧絕，幾乎要全軍覆沒。是林霜，說服了北越國內，帶著戰船、帶著南疆私兵，星夜北上，馳援黑水關。
那一戰，他贏了。可她也差點死了。
身中毒箭，昏迷七天七夜。他在她帳外守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頭髮，從墨黑變成銀白。
那七天，他想了很多。
他想，如果她死了，他該怎麼辦。他想，這輩子，他欠她的，用什麼還。他想，他這輩子，再也不會愛上別人了。
後來她醒了。
他握著她的手，看著她蒼白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笑了笑，說：“你頭髮怎麼白了？”
他愣了愣，說：“沒事。你醒了就好。”
那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真心的話。
再後來，林霜給他送來了礦鹽提純之法，鹽提出來了，卻賣不出去。又是林霜，動用了北越所有商會的資源，幫他把鹽銷往海外，換來海量的財富，讓北境在短短幾年內，恢復了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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