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風起北越 王師暗渡
寒江城，都護府後院，二月初八。
兩個月了。
從軍工所到礪鋒谷，從議事廳到城外的護城河邊，從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到深夜的最後一盞燈火，這兩個月，林霜幾乎每天都和洛塵相伴左右。
有時是在議事廳，她靜坐在角落，看他與將領們運籌軍務，一條條軍令從他口中擲地有聲，枯燥的糧草調撥、兵力部署，經他排布竟自有一番沉穩韻律。有時是在護城河畔，兩人並肩而坐，看流水悠悠，洛塵會講起北境舊事，講幼時在寒江城的歲月，講父親洛霹靂教他騎馬射箭的過往；林霜則與他說北越風土，說臨海城漁船歸港的盛景，說帶著鹹溼氣息的海風。
更多時候，是在都護府後院。洛塵讓人架起爐具，親手為她熬糖做糖葫蘆，動作嫻熟流暢，熬糖、串果、裹漿一氣呵成。林霜託著腮靜靜望著，笑意漫上眼角。
“你日日陪我，軍務不會耽擱嗎？”一次她輕聲發問。
洛塵抬眼一笑，語氣溫柔卻篤定：“軍務永遠處理不完，但你，不是天天都在。”
林霜心頭一暖，臉頰悄然泛紅。
日子平靜得如同深潭止水，可所有人都清楚，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是這般窒息的寧靜。
二月初九，申時三刻。
林霜正倚著後院廊下曬太陽，手中捧著一冊北越帶來的詩集，暖陽裹身，昏昏欲睡。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這份安逸。
“公主！”
一聲惶急的呼喊傳來，林霜抬眸，只見一個滿身塵土、商賈打扮的男子踉蹌衝入後院，唇乾舌燥，面色疲憊，分明是長途奔襲而來。
是阿七，她安插在北越的心腹，專司暗線聯絡。
“阿七？你怎麼來了？”林霜起身，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一股不祥的預感攥緊了心口。
阿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封皺巴巴的密信，雙手高舉：“公主……出事了！”
林霜指尖微顫，接過信紙展開。潦草凌亂的字跡，透著寫信人的倉皇急迫，她的目光逐字掃過，臉色一寸寸慘白如紙。
“父王……被下毒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幾乎要散在空氣中。
阿七額頭貼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半個月前，陛下宮中用膳後驟然昏迷，御醫全力施救，如今……如今只是勉強吊著一口氣。訊息被死死封鎖，可林芝那邊己經動手了！”
林霜攥緊信紙，繼續往下看，另一道驚雷在她腦中炸響——三天前，本該抵達蒼狼江與北境通商的北越船隊，全數失蹤，二十艘商船、上千船員，人間蒸發。
“船隊……也不見了……”林霜喃喃自語，心沉到了谷底。
阿七抬起佈滿血絲的眼，泣聲道：“公主，林芝造反了！他背後……有北莽皇室撐腰！臨海城警備關由他父親林安把控，如今己然進入戰時戒備，咱們的人，大半都被控制了！”
林霜瞳孔驟縮。
林芝，她的堂弟。那個從小對她笑顏盈盈、一口一個“姐姐”的人，那個在她離國時親自送至碼頭、殷殷叮囑的人，竟會狠下心謀逆弒主。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林霜只覺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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