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淮抬起頭，看著麋鹿，眼中滿是恐懼和猶豫。然後，他搖了搖頭。
很慢，但很堅定。
麋鹿沒有動，只是看著他。面具後面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收回那張紙，又寫——
“你死，或者你全家死。”
張淮看著那幾個字，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血沫從嘴角溢位，滴在紙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的眼中閃過掙扎、恐懼、憤怒，還有一絲絕望的倔強。
他又搖了搖頭。
這一次，比方才慢了許多。
麋鹿看了他片刻，把紙收回懷裡。他沒有再寫，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推開窗戶。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他雙手捂嘴，發出一聲清脆的鳥叫。
“布穀——布穀——”
那聲音在夜色中飄散，與城外山林裡偶爾傳來的鳥鳴混在一起，毫無破綻。
張淮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做什麼。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燭火明滅不定。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三道黑影魚貫而入，抬著幾個人。
張淮的母親，三個小妾，被五花大綁地推進屋裡。她們的嘴被堵著，眼中滿是驚恐，看到地上的血跡和張淮那副慘狀，有人拼命掙扎，有人首接癱軟在地。
麋鹿走到張淮面前，蹲下身，從懷裡掏出那張紙，再次推到他面前。
張淮低頭看著那幾個字，又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女人，渾身劇烈地顫抖。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麋鹿站起身，朝門口那人抬了抬下巴。
一個七殺衛上前，一把揪住城西那個小妾的頭髮，把她拖到屋子中央。那女子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七殺衛一腳踹在她膝彎上，她撲通跪倒，渾身發抖。
麋鹿走到她面前，彎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尖抵在她胸口。
他回頭看張淮。
張淮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淒厲的“嗚嗚”聲，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他想撲過去，卻被另一個七殺衛死死按住，臉貼在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麋鹿的手腕，輕輕一翻。
刀尖刺入皮肉，那女子渾身一僵，發出沉悶的慘叫。刀鋒緩緩下劃，從左胸拉到右肋，皮肉翻開，鮮血噴湧。麋鹿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寸切割都清晰可見。那女子的慘叫聲在屋內迴盪，漸漸變成含混的嗚咽，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張淮拼命掙扎，指甲摳進地磚的縫隙，摳出血來。他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卻什麼都阻止不了。
麋鹿把刀插進那女子胸口，手腕一轉，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剜了出來，託在刀尖上。
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走到張淮面前，把刀尖遞到他眼前。那顆心還在微微跳動，溫熱的氣息撲在張淮臉上。
張淮的瞳孔，渙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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