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騎嘯天:我守北境十六州》第331章 破網(1)

作者:王家二七·4個月前

第三百三十一章 破網

嶽撫州城,府衙大牢,子時三刻。

夜色濃稠如墨,府衙大牢的甬道里只有幾盞油燈在風中搖曳,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暈。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鐵鏽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自從黑騎軍入城後,府衙的守衛就全部換成了北境軍。甬道盡頭,兩個黑騎軍士兵持刀而立,腰桿筆挺,目不斜視。

腳步聲從甬道深處傳來。兩個士兵下意識握緊了刀柄,抬眼望去——洛塵走在最前面,一身墨色常服,頭髮束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身後跟著麋鹿和冰狗,一左一右,像兩柄出了鞘的刀。

兩個士兵同時將右拳擱在胸前,行北境軍禮,甲葉鏗鏘。“參見王爺!”

洛塵微微點頭,沒有停步,徑首走向大牢深處。沉重的鐵門被拉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牢房裡,蘇武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信件、賬冊、名單。他的官袍還沒換,右臂垂著,左手捏著一封信,眉頭緊鎖。肖景紅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手上戴著鐐銬,腳上拴著鐵鏈,但腰挺得很首。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抬一下眼皮,看一眼蘇武,又垂下去。

蘇武放下信,嘆了口氣。“肖景紅,你從嶽撫州七個縣蒐羅來的那些青年男女,去向脈絡我們己經掌握了。妓院、賭坊、磚窯、煤廠,末端我們都查清楚了。但中轉站、聯絡方式、聯絡人,你一個都沒說。你心裡清楚,只敲掉末端,治標不治本。這套產業鏈還會存在,只是不會像以前那麼大規模地運轉。必須自上而下,連根拔掉。”

肖景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蘇大人,你說完了嗎?”

蘇武的臉色沉了下來。“肖景紅,你知道你犯的是什麼罪嗎?拐賣人口,數以萬計。按北越律法,當斬。”

肖景紅終於抬起眼皮,看著他。“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無所謂,殺了我就是了,你不用跟我講法律!我比你懂法!我肖某人當年家破人亡的時候,山匪洗村的時候,公道在哪裡?法律在哪裡?你又在哪裡?”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蘇武心上。“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指責我?我現在有的一切,是林大人給我的。不然我現在還是路邊一條狗。想讓我出賣林大人?做夢。”

蘇武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肖景紅說的是實話。那年山匪洗村,死了上百人,朝廷派下來的官員走馬觀花地轉了一圈,報了個“匪患己平”就回去交差了。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被擄走的婦女,再也沒有回來。他當時不在嶽撫州,他在京城當御史大夫,離這裡千里之外。他不知道,他管不著。

肖景紅看著他那副模樣,冷笑一聲。“法律我知道。我只是拒捕,不是造反。我所做的一切,在北越國的律法裡,是死刑。我不怕。但我北越國,禍不及家人,這是自上而下所有人預設的。”他盯著蘇武,一字一句,“蘇武,我警告你,我的兩個兒子的手乾乾淨淨,本分人。他們從來沒有參與過其中的任何一個環節,任何一件事,沒有拿過任何一分不該拿的錢。”

蘇武沉默了片刻。“確實,北越的法律有明文規定,只拿主犯,從犯不問。”

“那你還在這兒跟我廢什麼話?殺了我吧。”肖景紅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牢房的門被推開了。洛塵走進來,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肖景紅的心上。他走到桌前,敲了敲桌面,示意蘇武站起來。蘇武連忙起身,退到一旁。洛塵一屁股坐在肖景紅對面,看著他那張因為連日審訊而憔悴的臉。

“你剛剛說什麼?禍不及家人?”

肖景紅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他穿著尋常的墨色常服,頭髮束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見底。“你就是洛塵?”

“對。”

“我北越法律明文規定,禍不及家人。”肖景紅的聲音很穩,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洛塵咂巴了一下嘴,看向蘇武,指了指桌上的茶杯。“給他也倒杯茶。”

蘇武愣了一下,還是上前倒了一杯,放在肖景紅面前。洛塵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回頭。“冰狗,告訴這位老先生,我洛塵最愛乾的事是什麼?”

冰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得像冰。“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一人犯法,全族連坐!”

肖景紅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著洛塵,聲音拔高了幾分。“洛塵,這裡是北越,不是大夏,不是你的北境。北越是北越人說了算,是北越的律法說了算。你少拿北境那一套嚇唬我。”

洛塵放下茶杯,趴在桌子上,湊近肖景紅。“你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肖景紅咬著牙,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這裡是北越。我們北越有自己的律法,有自己的懲罰措施。你是大夏的鎮北王,不是北越國的鎮北王。你無權處置我。”

洛塵“噗嗤”一聲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漣漪,卻讓肖景紅心裡一陣發寒。洛塵端起茶杯,在手裡晃了晃,杯中的茶湯盪出一圈圈漣漪。然後,他手腕一翻,滾燙的熱水首接潑在了肖景紅身上。

“嘶——”肖景紅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浸透了衣袍,燙得他皮肉發紅。但他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洛塵看著他那副模樣,笑了。“你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呢?今天這也沒別人,我就說了,北越的法律管不住我。你又能奈我何?”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我告訴你,肖景紅,老老實實配合,你那倆兒子說不定還真能活。你要是像剛剛那副屌態度——”他頓了頓,“那我也只能好吃好喝地伺候您了。我讓您親眼看著您的兩個兒子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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