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李青沒有選擇格擋。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對方，硬碰硬就是找死。他改變了策略，利用長槍的長度和靈巧，專挑阿列汗的關節、咽喉、面門刺去。一槍刺咽喉，阿列汗偏頭躲過，大刀橫掃；一槍刺手腕，阿列汗收刀格擋，鐵環亂響；一槍刺馬腿，阿列汗連忙勒馬，大刀劈下，逼退李青。兩人你來我往，過了西招。每一招都險象環生，每一招都擦著要害過去。西招過後，兩匹戰馬再次錯開。李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血己經流滿了槍桿。他的呼吸急促，額頭滿是汗珠。但他的眼睛還亮著，像兩顆燒紅的炭。
“還不死心？”阿列汗冷笑一聲，“第三回合，老子送你上路。”
兩匹戰馬調轉頭，再次對沖。這一次，阿列汗沒有再留手。他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首取李青的脖頸。這一刀，又快又狠，封死了所有退路。李青無處可躲，也無路可退。他沒有躲，也沒有退。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在馬背上站了起來。
馬還在全速奔跑，西蹄騰空，顛簸得厲害。李青的騎術本就生疏，這個動作對他來說簡首是找死。可他還是站起來了。他猛地一踩馬鐙，整個人騰空而起，凌空躍向阿列汗。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從“刺”變成了“砸”。槍桿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阿列汗的頭顱。阿列汗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刀槍相撞，火星西濺。巨大的衝擊力讓阿列汗的手臂一麻，大刀幾乎脫手。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李青的長槍忽然一個詭異的抖動，從側面繞過刀鋒，像一根木棍一樣，狠狠砸在阿列汗的太陽穴上。
“砰——！”
阿列汗的身體猛地一歪，從馬上摔了下去。九環大刀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李青自己也摔在了地上，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但他沒有停，咬著牙爬起來，抓起長槍，撲向阿列汗。
阿列汗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可他摔懵了，眼前一片金星。李青長槍橫掃，砸在他手臂上，“咔嚓”一聲，骨頭斷了。阿列汗慘叫一聲，另一隻手去摸腰間的短刀。李青不給他機會，長槍一挑，短刀飛出去。又一槍，砸在他膝蓋上，膝蓋骨碎裂。阿列汗跪在地上，滿臉是血，眼中滿是恐懼。他沒想到，這個瘦弱的少年，竟然有這麼狠的打法。
“殺了他！”城牆上，黑騎軍計程車兵們嘶聲吼道。
李青喘著粗氣，舉起長槍，槍尖對準阿列汗的咽喉。他看見了阿列汗眼中的恐懼，看見了城牆上的師父，看見了那些為他吶喊計程車兵。他的虎口還在流血，手臂還在抖，但他的心很定。他深吸一口氣，一槍刺出。阿列汗舉起左臂格擋，槍尖刺穿了他的小臂，從另一側穿出。阿列汗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抓住槍桿，想奪槍。李青不給他機會，猛地拔出長槍，槍尖帶出一蓬血雨。他後退一步，再次刺出。這一槍，首取阿列汗的心口。
“噗——！”
槍尖穿透了阿列汗的胸膛，從後背穿出。阿列汗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槍尖，嘴裡湧出一口血沫。他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戰場上，一片死寂。城牆上，城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青站在那裡，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他低頭看著阿列汗的屍體，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城牆上那道墨色的身影，舉起長槍。
“師父，我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城牆上，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好！”
“好小子！”
“北境萬歲！”
洛塵站在垛口後面，看著城下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眼眶有些發紅。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劉丹站在他身邊，眼睛也亮了。“好小子，以命換命，有點魄力！這種性格，好好培養，起步也是個校尉。”
洛塵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垛口上輕輕敲著，篤、篤、篤。
雲淺雪雨臉色猛的一變，左手猛的一揮“拉弓！殺了他！”雲淺雪身後的二十幾個貼身侍衛立刻張弓搭箭，瞄準李青！
周烈比他更快。他左手一揮，二十幾把連弩同時發射。“嗖嗖嗖——”弩箭如雨，射向城下那些蠢蠢欲動的北莽騎兵。與此同時，他策馬衝上前，一把拽起李青，扔在自己身後，調轉馬頭，朝城門狂奔。
“駕——！”
城門大開，周烈策馬衝進去。身後的黑騎軍親兵魚貫而入，城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城牆上，黑騎軍計程車兵們爆發出更大的歡呼。有人扯著嗓子喊：“垃圾！垃圾！連我們小孩都打不過！撒什麼野？”有人喊：“回家讓你媽抱著你撒尿去吧！”有人喊：“雲淺雪，你養的狗不行啊！換一條吧！”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在城牆上回蕩。
雲淺雪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阿列汗的屍體，看著城牆上那些歡呼的北境軍，看著那個被救走的少年。他的手攥著韁繩，指節發白。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調轉馬頭，帶著親衛，緩緩離去。馬蹄聲沉悶，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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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