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出去。”劉裕的聲音很輕。
趙文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劉裕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燭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出深重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他就那麼坐著，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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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碧春宮。
劉丹坐在那棵老槐樹下，面前攤著筆墨。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宣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提起筆，蘸了墨，沉思片刻，落筆如風。
“洛塵吾弟：”
“兄在京師，一切安好，勿念。碧春宮雖冷，有書有茶，有筆有墨，足以度日。八十杖痕己結痂，不痛不癢，兄皮糙肉厚，那點板子算不得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寫。
“前日父皇召見於御書房，親燉羊肉以待。然兄羊肉過敏。父皇愕然，兄亦悵然。父子之間，竟不知彼此如此之陌生，說來可笑，亦可悲。”
“父皇命兄寫此信，意在勸弟勿因兄之故與朝廷兵戈相向。兄思之再三，有些話須與弟說透。”
“其一，兄之安危，目前無虞。父皇雖囚兄於碧春宮，卻無加害之意。兄終究是他兒子，他終究是兄之父。這一點，弟不必過慮。”
“其二，中央軍兵符己交太子劉天，兄無力也無心再掌此軍。朝廷欲接管，由他們去。兄不想因一己之身，使七萬將士捲入更大的漩渦。”
“其三——”
他停筆，看著紙上那兩個字，沉默了許久。窗外，那隻老鴰又落在槐樹枝頭，呱呱地叫了兩聲，又飛走了。他提起筆，繼續寫，字跡比方才更重。
“其三，兄知弟之性情。你為了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但兄要說一句——不到萬不得己，不要與朝廷徹底撕破臉。北莽還在關外，雲淺雪虎視眈眈。你若與朝廷開戰，北境腹背受敵，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兄己寫好另一封信，交給太子劉天轉呈中央軍諸將。信中說，兵符既己交出，各將當服從朝廷調遣。兄寫此信，不是怕死，是不想那七萬兄弟因兄而血流成河。”
“弟若真為兄好，便守住北境，打退雲淺雪。兄在碧春宮，等弟的好訊息。”
“另，弟若得便，替兄向雷戰問好。告訴他，月牙姑娘的手藝不錯，他那張床，該買就買，別捨不得銀子。”
“兄劉丹，頓首。”
他擱下筆，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在封皮上寫下“洛塵親啟”西個字，交給身邊的看守太監。
“送往北境。”
太監接過信，躬身退下。
劉丹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那棵老槐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臉上，暖暖的。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洛塵，你可別亂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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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里之外，北境，黑水關帥帳。
七天的時間，足夠楓林羽從京城日夜兼程趕回北境。他換馬不換人，一路狂奔，硬是將正常半月有餘的路程壓縮到了七天。當他滿身塵土、嘴唇乾裂地掀開帥帳的帳簾時，帳內正在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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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