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第一批北莽士兵衝到了城牆下。他們把雲梯架在城牆上，鐵鉤勾住垛口，開始往上爬。後面計程車兵源源不斷地湧上來，有人爬梯子，有人推雲臺，有人用弓箭還擊城上的守軍。
洛塵看著那些爬上來的北莽士兵，面無表情。
“滾木，雷石。”他的聲音很輕。
城牆上，士兵們抱起滾木、舉起雷石，朝梯子上的北莽士兵砸去。有人被砸中了腦袋，當場斃命，從梯子上摔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有人被滾木撞下了梯子，摔斷了腿，躺在血泊中慘叫；有人爬到一半，被一鍋滾燙的金汁澆了一頭，慘叫著從梯子上滾落。
一架雲梯被掀翻了，梯子上的五六個人全部摔了下去。又一架雲梯被掀翻了，又摔下去五六個人。但云梯太多了——西十架，密密麻麻地架在城牆上，像西十條通往死亡的通道。掀翻一架，又架起來一架；砸死一個，又爬上來兩個。
城牆上，北境守軍的連弩還在不停地射擊。箭矢不要錢一樣往下潑，箭匣換了一個又一個，弩弦拉了一次又一次。有人手臂痠麻得抬不起來，依然咬著牙在拉弦；有人虎口被弓弦割裂了，血流如注，纏塊布繼續射擊。
洛塵站在城樓最高處，俯視著這一切。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著，篤、篤、篤。
“傳令，”他對楓林羽說，“讓南疆衛做好準備。等他們爬上來了，給他們一個驚喜。”
楓林羽咧嘴一笑，轉身去傳令。
城牆上，戰鬥還在繼續。北莽計程車兵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北境的守軍像割草一樣一片一片地往下割。鮮血順著城牆往下流，在青磚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屍體堆在城牆腳下，越來越多，越來越高，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指揮雲臺上，雲淺雪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越過城牆上那些廝殺計程車兵，落在城樓最高處的那個墨色身影上。
“洛塵，”他喃喃道，“這只是開始。”
他轉過身，對副將說：“傳令，第二梯隊準備。三千人不夠，那就再上三千。”
副將心中一凜。“大帥，第一梯隊己經傷亡過半了——”
“我說了，再上三千。”雲淺雪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副將不敢再言，轉身去傳令。
號角聲再次響起，三聲短促的“嗚、嗚、嗚”。北莽軍營的方向，又一個三千人的步兵方陣開始向前移動，朝黑水關湧來。
城樓上，洛塵看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嘴角微微勾起，他在數——數雲淺雪的家底，數他的耐心，數他還能消耗多少條人命。
這就是戰爭。人命如草芥，鮮血如流水。誰更狠，誰更能耗，誰就能贏。
洛塵深吸一口氣。“傳令，北境軍工所，彈藥儲備全部啟用。告訴運輸總署，再調兩成車輛轉為軍用。”他頓了頓，“今天，老子跟他打個夠。”
“是！”
城牆上，投石車還在轟鳴，連弩還在射擊，滾木雷石還在往下砸。黑水關的上空，硝煙瀰漫，遮天蔽日。遠處，北莽的軍營裡，更多計程車兵正在集結，更多的雲梯正在被扛出來，更多的投石車正在被推上前線。
戰爭，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刻，居庸關。
八百里的距離，關外的硝煙和關內的對峙，在同一片天空下同時上演。
太子劉天派出的欽差車隊己經在居庸關南門外等了整整一天。
車隊不算大，前後護衛三百餘人，中間五輛馬車。打頭的馬車上插著太子東宮的旗幟，明黃色的旗面上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在秋日的陽光下格外醒目。後面的馬車上坐著欽差正使張劍、副使兩名、隨行書吏若干，還有幾車賞賜用的綢緞和銀兩——用來安撫那七萬中央軍將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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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