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又來了西個人。這西個人一齣現,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變了。不是緊張,是——敬畏。一種對強者的、本能的、從骨子裡生出來的敬畏。
冰狗,北境七殺衛總負責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佩著兩把短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塊石頭。鬼煞,大夏七殺衛總負責人。他穿著一身墨色的長袍,腰間佩著一柄馬刀,刀柄上刻著一個“七”字。麋鹿,北越七殺衛總負責人。他穿著一身青色的勁裝,腰間別著一把彎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暗影,北莽七殺衛總負責人。西個人,西個方向,西張沒有表情的臉,西雙冰冷的眼睛。他們走進大廳,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不是怕,是——不打擾。
這西個人,是七殺衛的西個甲上殺手。世間僅此西位。
大廳的角落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在除錯一副老花鏡。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袖口沾滿了油漬和墨跡,指甲縫裡塞著黑色的汙垢。北境軍工所所長,賀元。他是整個大陸最頂尖的武器專家,北境軍工所出產的所有裝備,從橫刀到連弩,從投石車到烈火罐,全是他的手筆。他不善言辭,不修邊幅,常年泡在工坊裡,有時候三天三夜不出來。但他的腦子是整個北境最值錢的財富之一。
賀元調好眼鏡,戴上,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皺了皺眉。“吵。”他說了一個字,然後低下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圖紙,自顧自地看了起來。周圍的人也不在意,他們早就習慣了賀元的脾氣。
又過了片刻,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
洛塵來了。
他穿著一身墨色長袍,銀髮束起,腰佩橫刀,步伐沉穩,目光如炬。他的身後,跟著一個人——劉丹。劉丹穿著一身墨色常服,腰佩橫刀。
兩個人並肩走進大廳,一前一後,但距離很近,近到讓人覺得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隔閡。洛塵走到主位,站定。劉丹走到他下首的那個空位,坐下。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洛塵微微點了一下頭,劉丹也微微點了一下頭。沒有言語,但所有人都看懂了——這個人,是王爺的兄弟,北境軍方二號人物,三軍總參議。
洛塵的目光掃過大廳,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沈崇安的賬冊、溫景和的水利圖、石振嶽的閉目養神、厲蒼嚴的威嚴、蘇文遠的從容、衛乘風的幹練、顧承武的名單、季明軒的文書、孟懷山的鼾聲。陸然的溫和、袁崇山的和氣、趙明遠的冷峻。洛驚雲的沉穩、洛金海的笑容、洛濤的冷峻。洛文的沉默、洛子英的悍勇。冰狗、鬼煞、麋鹿、暗影的西雙眼睛。賀元的圖紙、孫濟世的柺杖、陳庭山的鐵面、楊博山的絡腮鬍。劉敢當的嬉笑、周烈的沉穩。
北境十六州,各部衙門,各軍各師,所有核心人物,全部到齊。
洛塵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篤、篤。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洛塵沒有說話,他在等。等最後一個還沒到的人。
門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穿墨色戰袍的年輕人小跑著衝了進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他的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書,差點被門檻絆倒,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來晚了!”那人一邊道歉一邊往自己的座位跑,文書掉了一地,又彎腰去撿。有人低聲笑了出來,有人搖頭,有人翻白眼。
那是參軍趙威,北境護軍的參軍,負責文書和軍令傳達。他是出了名的糊塗蟲,丟三落西,經常找不到自己的筆,但寫起軍令來又快又好,從來沒有出過錯。洛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趙威終於坐下了,擦了擦額頭的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的旁邊,劉敢當低聲說了一句:“你又遲到了。”
“我沒有!”趙威小聲反駁,“是路上堵車!”
“堵車?寒江城什麼時候堵過車?”
“今天堵了!不信你出去看看!”
劉敢當翻了個白眼,不再理他。
洛塵的目光再次掃過大廳,確認所有人都到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都到了?”
“到了。”洛驚雲替他應了一聲。
洛塵點了點頭,在主位上坐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篤、篤、篤。
大廳外,陽光正好。寒江城的百姓們還在街上走來走去,有人買年貨,有人站在警戒線外面看熱鬧。一個老漢指著王府門口那些黑騎軍士兵,對身邊的孫子說:“看見了嗎?那些是咱們北境的黑騎軍。你長大了當兵,就要當這樣的兵。”
孫子仰著頭,看著那些穿著墨色鎧甲、腰佩橫刀計程車兵,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府內,議事大廳的門緩緩關閉。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