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十萬人齊聲回應,聲音震天。
“我北境苦北莽久矣!我北境千萬軍民,苦北莽久矣!”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養足了精神,跟隨我血恥!”
他伸出手,指著臺下那片鐵甲的海洋,聲音如雷。
“你們都是百戰之精銳,是我北境最鋒利的矛。我現在就要試試——你們這柄矛,能不能刺穿雲淺雪那個漏風的盾!”
臺下計程車兵們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吼聲。
“能!能!能!”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震得點將臺的木板都在顫抖。洛塵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吼聲漸漸平息。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後勤的事,我來解決。糧草己經儲備就位,整整近二百萬擔,管飽!你們的事,我也給你們解決。明天下午,還是這裡,我會結清你們未來一年的軍餉,在原標準上,上浮兩成。你們可以託驛傳、運輸總署,把錢送回家中。”
臺下安靜了。不是不激動,是太激動了,激動到說不出話。他們當兵這麼多年,打過這麼多仗,從沒聽說過哪個軍隊戰前提前結清一年軍餉的。朝廷的軍隊,逢戰必拖餉,打完仗能發一半就不錯了。北境軍從來不拖,月月按時發,戰時還上浮。現在是提前結清一年。
洛塵的聲音繼續在廣場上回蕩。
“所以,兄弟們——你們的事,我給你們解決了。咱北境的事,我們一起解決!還是先前所議標準——戰時犧牲,撫卹翻倍!”
臺下,有人哭了。不是悲傷,是激動,是那種被重視、被珍惜、被當人看的激動。他們是兵,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是隨時可能死在戰場上的人。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死了之後,家裡沒人管,撫卹被剋扣,妻兒老小沒人養。在北境,這些都不存在。王爺說了,撫卹翻倍,那就是翻倍。王爺說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的。
洛塵沒有再多說。他轉過身,大步走下了點將臺。身後,十萬人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葉鏗鏘,聲音震天。
“願為王爺效死!願為王爺效死!願為王爺效死!”
洛塵沒有回頭。他的步伐很穩,腰挺得很首,但他的眼眶紅了。他沒有擦,任由風吹乾。
點將臺上,將星雲集。洛塵走後,雷戰、楓林羽、劉敢當、周烈,以及北境軍事學院歷經學習結束的各個師團長、副師團長、隨軍參議,西十餘人,北境軍事最頂尖的頭腦,此刻全部站在這裡,望著臺下那片鐵甲的海洋。沒有人說話。不是沒話說,是太多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雷戰站在最前面,左臂空蕩蕩的袖子在風中飄著。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他是黑騎軍統領,是雷戰,是當年跟著洛塵從從無到有的人。他不能哭。
“給朝廷打了那麼多年仗,大陸上這麼多勢力,哪個不是逢戰必拖餉?誰見過提前結清一年餉銀的?誰見過二百萬擔糧草儲備的?”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鐵砧上,“我們沒有理由失敗!”
楓林羽站在他旁邊,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劉敢當站在楓林羽身後,虎背熊腰,一臉橫肉,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拼命忍著眼淚。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只是一個軍人,一個把命交給北境的軍人。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一支全員披甲的軍隊面前,看著那些穿著鐵甲的兄弟,心中湧起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驕傲,是敬畏。敬畏這支軍隊,敬畏這個北境,敬畏那個站在點將臺上、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年輕人。
周烈站在最後面,他的腰挺得很首。他看著臺下那片鐵甲的海洋,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
“大哥,你看見了沒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北境有今天了。你的兒子,把北境帶到了你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原的乾燥氣息,帶著遠處北莽軍營隱約的號角聲,帶著這片土地上永遠散不去的鐵血味道。它吹過點將臺,吹過那些將星雲集的身影,吹過那片鐵甲的海洋,吹過凱旋廣場上堆積如山的糧草和箭矢。
明日,糧草裝車,軍餉發放。後天,大軍開拔。目標——北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