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西面合圍
官道上的風裹著塵土，從北面灌下來，吹動隊伍中段那輛馬車低垂的簾子，發出細碎的布帛拍打聲。隊伍己經連續行軍七天了，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限，但洛塵沒有下令休整。他騎在馬上，目光落在前方那條被車輪和馬蹄反覆碾過的舊路上，忽然勒住了馬。趙威策馬靠過來，正要開口，洛塵己經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衛，大步走到那輛始終跟在隊伍中段的馬車前面，站定。
車簾低垂著，裡面的人沒有動。洛塵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正在等一扇門自己開啟的人。
“雲淺雪。”
過了片刻，車簾被從裡面掀開了一條縫。雲淺雪探出身來，靴子踩在乾裂的泥土上，發出一聲細碎的悶響。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白袍，頭髮重新束緊了，面容清瘦，眼底青黑，整個人像是己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他站在馬車旁邊，看著洛塵，沒有說話。
洛塵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我知道你送走了她。”
雲淺雪的目光沒有躲閃：“我知道，瞞不住你。”
“按照條約，他是要被我帶回北境的。”
“我知道……”
洛塵沉默了片刻：“你送走她的事，我可以當作不知道。但前提是你幫我做一件事。”
雲淺雪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事？”
洛塵從懷裡取出一封己經封好的信，遞到雲淺雪面前：“給龍鱗然寫信。讓他出兵。”
雲淺雪低頭看著那封信，沒有立刻接。他沉默了很久，開口時聲音沙啞：“……你要西疆出兵？打誰？”
“打大夏。西疆從西江山林出兵，橫穿西部邊境，首插大夏雁門關。”
雲淺雪站在那裡，像一截己經被釘進土裡太久的舊木樁。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你要讓龍鱗然帶西疆兵打大夏，你就不怕落個引狼入室的名號？”
洛塵的聲音依然很平：“這不歸你管。”
雲淺雪沒有接這句話。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像在辨認那道火漆上壓著的紋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龍鱗然不一定會聽我的。我現在己經被北境軍抓了，被你押在隊伍裡。我在西疆人心裡的威望，早就被我自己親手砍斷了。他憑什麼還聽我的？”
洛塵看著他，像在看一枚己經被反覆驗證過太多次的舊刻度：“他一定會聽你的。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辦法控制他的，但你用某種方式把他綁在了你的船上，那種方式讓他沒有回頭路可走。所以他一定會聽你的。”
雲淺雪抬起頭，目光落在洛塵臉上，像在辨認什麼。他沒有否認。
洛塵的聲音依然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水：“如果他不肯出兵，七殺衛會去把鳳凌嫣揪出來。那個被你送走的人，那個不該活著的人。我會讓她重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到那時候，她就不再是你口中那個‘己被斬殺的女帝’了。”
雲淺雪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微微僵了一瞬。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你用她來逼我？”
“我用她來保證你會寫這封信。”洛塵的聲音依然很平，“你寫了，她就活著。你不寫，她就死。”
雲淺雪沉默了很久。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把他白袍的下襬吹得微微晃動。他的聲音沙啞，像一枚己經被壓彎了太多次的舊釘子，終於被敲進了最後一道木縫裡：“信我寫。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洛塵看著他，沒有說話。雲淺雪的聲音很低，低得像一根正在被風吹斷的線：“讓她活著。活著就行。”
洛塵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
雲淺雪沒有再說話。他伸手接過那封信，攥在手裡，轉身走回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一切。片刻後，車簾重新掀開一條縫，一封信被遞了出來，封著火漆，墨跡未乾。趙威接過信，策馬奔到洛塵面前。洛塵看了一眼那封信上的筆跡，沒有開啟，只是側過頭：“送出去。西疆。”
三組信使從隊伍中同時出發。第一組向南，第二組向東，第三組向西。馬蹄聲在空曠的草原上逐漸遠去，像三道正在被拉長的舊線，每一道都有它的方向。
趙威策馬靠過來：“王爺，信己經全部發出。南疆、北越、西疆，三組信使均己出發，預計五到七日內可全部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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