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的腦子徹底成了一鍋漿糊。
嘴唇上那片柔軟溫熱的觸感，還帶著一絲女孩特有的香甜和孤注一擲的顫抖，在他的神經末梢炸開一連串細密的電流。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忘了呼吸。
林小草的初吻短暫而笨拙，更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用盡全身力氣撞了他一下，然後就迅速逃離。
她鬆開勾住他脖子的手，整個人重新縮回他那山一樣寬闊的懷抱裡，把一張燒得快要滴血的小臉死死埋在他的胸膛上，再也不敢抬起來。
那副鴕鳥一樣的姿態，讓王富貴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又擂鼓般狂跳起來。
“嘖嘖。”
一聲充滿了戲謔與玩味的輕響，打破了這片刻的旖旎。
陳芸抱著手臂，斜倚在床邊，那雙勾人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林小草那通紅的耳朵尖上。
“妹妹，親嘴可救不了命。”
她的話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剛才那波人，只是暫時走了。”
林小草的身體在他懷裡猛地一顫。
王富貴也瞬間從那股暈眩中清醒過來，他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女孩抱得更緊了些，警惕地看向陳芸。
陳芸沒有理會他的敵意，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摺疊過的紙，隨手扔在了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
是一張影印件。
“自己看。”
王富貴遲疑了一下，小心地扶著林小草坐好，然後才起身拿起那張紙。
紙上印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精緻，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雖然稚氣未脫，但那股子清冷倔強的神韻，和懷裡這個假小子有七八分相似。
照片下面，是幾個醒目的大字：尋人啟事。
雖然沒有懸賞金額，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比任何金錢都更具壓迫感。
“他們己經把範圍鎖死在我們廠了。”陳芸的聲音變得冷酷而現實，“宏達幾千號人，他們遲早會一個一個查。尤其是你，林小草，你的入職檔案漏洞百出，隨便一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來是假的。”
“到時候，你覺得你能躲到哪裡去？”
王富貴看著那張尋人啟事，又回頭看了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林小草，一顆心首往下沉。
他身體裡那股因為親吻而升騰起來的燥熱，被這盆冷水澆滅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一半，也變成了沉甸甸的焦慮。
他捏緊了那張薄薄的紙，紙張的邊緣幾乎要嵌進他的掌心。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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