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客房送來的餐車象是被颱風捲過，連口湯都沒剩下。
王富貴吃起飯來象臺功率全開的碎石機，漢堡兩口一個，牛奶對瓶吹得“咕咚”響。隨著幾斤食物下肚，他身上那股子燥熱不僅沒歇火，反而燒得更旺了，整個人象個剛出窯的大火爐，烤得屋裡的旗袍和皮衣都快冒汗了。
蠍子蜷在沙發角，兩隻手死死抱著膝蓋，眼神還有點發虛。
她想調動內息冷靜下，可只要富貴那嘎嘣脆的咀嚼聲一響，她就覺得尾椎骨一陣陣酥麻。那不是害怕，是身體本能在喊：別練了，降了吧。
就在這會兒，那臺被摔在地上的衛星電話突然尖叫起來。
那是林家福伯的專線。
房間裡的調情和咀嚼聲瞬間按了靜音鍵。
陳芸正慢條斯理地補著唇彩，頭也不回地丟出一句：“接吧，看看你那‘老主子’打算怎麼收場。”
蠍子僵著身子，手指有些哆嗦地撿起那個大磚頭電話，按下了擴音。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福伯的聲音隔著螢幕都能聽出一股子冷硬，但仔細聽，那尾音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焦灼。
王富貴正啃著最後一根雞腿，含糊不清地嘟囔：“這老頭，嗓門真大。”
電話那頭頓了頓，福伯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蠍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那鄉下小子太橫，把你給……”
蠍子看了眼王富貴那塊塊隆起的腱子肉，喉嚨發乾：“福伯，我輸了。”
“輸了？”電話那頭的福伯語氣一沉，緊接著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動靜象是卸下了千斤擔，嘴裡罵的卻是：“廢物！簡直是林家的恥辱！老爺的意思是讓你把人廢了帶回來，你倒好，連個生手都拿不下？”
蠍子沉默了，她知道福伯是在演戲給林家那些眼線聽。
“行了，沒用的東西！”福伯的聲音突然變得決絕，“既然牙都崩了，林家也不養殘兵。從現在起，你被除名了，永遠別回林家！死在外面也沒人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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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狠，但蠍子卻聽懂了——老頭子這是在變相放她生路，甚至是在求她，求她這個林家最強的刀，留在林小草身邊做最後一層保障。
因為林家那個泥潭，現在已經爛透了。
“知道了。”蠍子沙啞著回了一句。
咔嚓！
那是電路板碎裂的聲音。蠍子單手發力，竟直接把那臺軍工級別的電話捏成了碎渣，隨手往垃圾桶裡一扔。
她站起身，沒有走向王富貴，反而快步走到陳芸面前，腰桿一彎，單膝磕在了地毯上。
這動作把林小草看愣了。
“我想留下。”蠍子的頭壓得很低，語氣卻象釘子一樣死，“老頭子把我踢出來了，我沒地方去。”
陳芸放下口紅，轉過身，一雙美眸在蠍子那起伏不定的胸口掃了一圈，似笑非笑：“林家不養閒人，我陳芸這兒更不養。給我個非留你不可的理由。”
蠍子咬著嘴唇，臉上燒得厲害，那股子從王富貴身上散發出的雄性氣息像繩索一樣勒著她，讓她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我……我體能好，底子厚。以後姐姐們累了，或者是……或者是不方便的時候，我可以頂上。我不怕折騰，比常人耐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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