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從殘缺的窗楹間漏進來,卻絲毫不能祛除冷宮中的森寒。
“吱呀——”
搖搖晃晃的木門被推開,角落中,縮在草蓆上的人聽到動靜,本能地掙扎著起身。
她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光亮,伸手擋著眼睛,另一隻手還抱著一個如同牌位的東西。
葉氏許久沒有見到過旁人了,她瞇著眼睛認了許久,才認出了越婈。
十一十二守在門邊,一瞬不動地盯著葉氏的一舉一動,以防她對皇貴妃不敬。
葉氏突然笑出了聲,只是那破敗的嗓子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門被風吹得咯吱咯吱響,很是難聽。
“皇貴妃屈尊降貴,來這冷宮作何?”
葉氏也沒有起身,換了個姿勢坐在草蓆上,冷冷地看著她。
越婈直視著她:“本宮只是想知道,你為何從冷宮中傳出那些謠言?自本宮入宮以來,似乎從未和葉姐姐有過交集。”
那些針對她孩子的流言便是葉氏用僅有的銀子,讓人從冷宮中往外傳。
當初她離宮後,君宸州雷厲風行地清查了後宮,許多腌臢的事情都被重新翻了出來。
包括葉婕妤勾結李氏在玉華山行刺、收買馮若嫣的丫鬟珠雲用巫蠱之術陷害她的事情。也因此,葉婕妤被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卻不想,她進了冷宮還不消停,如今還妄想利用流言重傷她的孩子。
葉氏突然笑了,她瘦如干柴的手指頭緊緊攥著懷中的牌位:“為何?”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訴你。”
葉氏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寒意:“我要為我的芳菲報仇,你們統統都該死!”
“芳菲?”
越婈對她有印象,是從前葉婕妤身邊的貼身宮女,後來因為大公主中了幽蘭散一事被牽連。
“我的芳菲有何錯?她死不瞑目,我要你們統統去陪葬!”
看著她癲狂的神色,越婈心中隱隱有了些奇怪的猜想。
葉氏對那個宮女芳菲不太像是普通的主僕亦或姐妹之情...
她的視線定格在葉氏懷中的牌位上,上邊“芳菲”二字早已模糊不清,彷彿被人日日摩挲,才會這般淡化。
葉氏,不會有磨鏡之好吧......
葉氏沒有理會她探究的視線,只是一直在笑,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我與芳菲自小一起長大,後來我入了宮,她也跟著我進宮。”
“宮中長夜漫漫,唯有芳菲與我作伴,日日歡好,慰藉我...”
越婈被這個事實震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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