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風漸漸轉涼。
正是太陽收盡蒼涼殘照之時,當它熄滅著走下山去,亦是在世界的另一端熊熊燃燒著爬上山巔,釋讓朝暉之時。
街上的人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明明正是燥熱的季節,江柔內心卻無比冰涼。
片刻後,檢查的醫生從樓上下來,他揉了揉緊皺的眉頭,將剛得到的結果說出。
“她已經睡了。”
“楊小姐現在的記憶應該是停留在她5歲那年,往後的事情全都已經遺忘掉,根據我的初步猜想,應該是她在昏迷前受到的刺激過大,所以大腦選擇性的遺忘掉部分記憶,只留下最美好的記憶。”
5歲的時候,那時的楊黎應該還在孤兒院。
想想也是,昏迷這麼多年要是醒來什麼事都沒有,反而不太真實,這是現實也是殘酷。
涉及到這些事,饒是林南,也沒有好的辦法。
他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靜靜陪在她的身邊,無形安撫著她失落的心情,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江柔此時內心確實無比失落,但這點悲傷可打不倒她。
“記不起來也好,都是些痛苦的回憶找回來也是徒增傷悲,不如就把現在當做一個新的起點,開始她新的人生。”
她看向照顧了楊黎數年的醫生。
“我打算等過段時間就把楊黎送回她以前的孤兒院,讓她在那裡慢慢成長,當個護工,還要麻煩你跟著照顧她一段時間,直到她能自力更生,工資依舊。”
“江小姐放心,楊小姐是我的病人,我理應如此。”
“麻煩你了。”
又叮囑了些事情,江柔最後去看了眼楊黎這才坐上停在路邊的勞斯萊斯,林南坐上駕駛位,朝家的方向駛去。
他瞥了眼副駕駛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江柔,輕聲道:
“要是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
出乎意料的,她輕輕晃了晃腦袋,眼中倒映著遠方的城市餘輝和不知延伸向何處的明亮路燈,竟有種終於如釋重負的感覺,彷彿卸掉了長久以來佩戴的負重。
楊黎的事因她而起,因林南而結束。
她望著車窗外低聲喃喃:
“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其實我早就做好準備,如果5年後小黎還醒不過來的話,就讓她安樂死,免得半死不活的留在世界上受苦,反正……從人生下來的那一刻就註定是要死的。”
“她死後,我該怎麼生活還是會怎麼生活,只是失憶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謝謝你。”
似乎被她沉重的心情感染,林南盯著前方的路,操控著方向盤轉過一個個彎道,同時淡淡道:
“你是我媳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們是家人。”
江柔笑了,腦袋轉而依靠在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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