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唯心中思緒翻湧,話說得猶猶豫豫地:“要不,你先罵我一頓?”
唐岑的聲音淡淡的:“罵你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那...懲罰我?”開除兩個字,蘇唯不敢說出口。
唐岑眼底閃了閃,驀然將身體換了個方向,重新交疊雙腿:“那麼你覺得,比捱罵更嚴格的懲罰,都有哪些?”
“...有哪些?”
“你肯定知道的,”唐岑像個收網的獵人,“現在是我提問,你回答。”
明明只是個問題,蘇唯卻覺得像被逼進了牆角。
她不敢看他,只望著他的鞋。
“答不出?”他的尾音輕挑,聽起來甚至有種愉快,“要我幫你回答?”
蘇唯偷偷捏緊了抱枕,不情不願地道:“...開除。”
唐岑站了起來,壓迫感一下子強了。
蘇唯不禁想起他被寧寧趕走時失望的臉色,想起他說睚眥必報的那些話,想起他將她抵在球場外無人的角落。心裡越來越慌,她不禁往沙發退了退。
他緩緩走近,帶著傾略性在她身前停下。他的個子那麼高,肩膀那麼寬,燈光越不過他,她落在他的影子裡。
“你希望被開除嗎?”低啞的嗓音近在頭頂。
蘇唯沒敢說話。
他逼近些:“我覺得,你家裡人可能不太希望。”
她頓時想到父母失望的眼神,還有那個可預見的可怕未來。她抬眼看他時眼角紅透,終於忍不住了:“可我還能怎麼辦!”
唐岑彎下身,嚴肅地與她對視:“噓,別激動。是你自己說要負責的。”
他甚至對她勾了勾嘴角:“不是我。”
她近乎顫抖了。
他眉弓下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她靠近,在她的耳畔循循善誘:“其實你有辦法的,嗯?”
心裡的防線一下子碎了。
她用手抵住了他越靠越近的胸口,仰起臉說話,一顆不爭氣的眼淚從眼角跌落下去:“開除就開除!我一窮二白,你開除了我,就沒人賠你的損失了!”
空氣凝滯了,一聲嘆息響起。
唐岑裝不下去了:“傻姑娘。”
他彎起修長的手指,用指節揩去她的淚痕,像是輕佻地在她的臉頰颳了一道。然後他直起身子,輕聲道:“我不是給過你一個承諾?我說,如果哪天你需要我幫一個天大的忙,不管是什麼,我也一定幫你一次,還記得嗎?”
蘇唯愣了愣,想起那天兩人在醫院陽臺上看丹頂鶴時,唐岑確實給過一個這樣的承諾,作為錯怪她的補償。
“但這件事情遠不到那個程度,”唐岑在她身邊坐下,聲音卻疏遠了好幾分,“你不該早早地把弱點全部暴露給我,讓我一再能夠得寸進尺。這很危險。如果我剛才動了歪腦筋,你又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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