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唯忙於催流程和彙報,完全是個忙碌又合格的專案經理,正好也有意地避開了肖朗。而肖朗驟然接下三個專案,自然也很忙碌,既然蘇唯在公司有心躲他,下了班又有舍友陪伴,他也尋不到機會接近。
他發來的資訊,蘇唯只回工作上的,漸漸地,肖朗也就只發跟工作相關的了。
蘇唯覺得這樣很好。冷處理,不尷尬,只要兩人都不提那天晚上的事,那麼那天晚上就沒有發生什麼事。畢竟同事這種關係是強繫結,不管對面坐的是一匹狼還是一隻哈士奇,是鬼哭狼嚎還是發瘋拆家,她都得每天按時坐到他邊上去。成年人謀生艱難,既然不可能因為一點兒尷尬就換工作,那隻能假裝尷尬沒有發生。
好在,她專心地工作收穫了成果,主題公園專案的推進順利,文靜對此很滿意,把他們倆叫進辦公室誇了一誇。然後文靜又當著她的面專門批評了肖朗,說他最近不如以前專注,言辭之嚴厲,聽得蘇唯好心虛。不過肖朗全程沒看她,臉上也沒露出任何異樣,大有一人做事一人當之勇,對著文靜一番插科打諢之後,才進入正題向文靜報告,說覺得有人在背地裡給他們使絆子。
肖朗的直覺沒錯。
問題很快查出來,好幾個專案的進度都統一卡在施工環節,理由與贏仕科技的太一致,都是“安排不過來”。
在施工方面,圳能充有自己的施工隊伍,隸屬於工程部工程管理組,但不僅僅服務於工程部專案組。工程管理組的主要工作是,給圳能充自營、銷售、加盟和符合圳能充產品規格的任何訂單方做建設安裝服務。說到底,給錢就出工——畢竟世道艱難,既然自家業務喂不飽,也只能接點外包任務——哪個老闆願意養閒人呢?
因此,一到年底,各大甲方衝業績的時候,施工隊伍的排期就特別緊俏,文靜為了這事兒專門找了工程管理組組長,甚至讓唐岑出面約談了一次,但人家組長老油條了,一句話把問題拋回來:岑總,如果我們把已經排好的外部訂單都推了,明年人家還敢要我們嗎?
手心手背都是肉,唐岑最後挑了個嫩的,說,那你把蘇唯的專案提前做了吧。
工程組組長一點頭,把施工六組的陳昀派給了蘇唯。
贏仕科技專案順利開工,蘇唯跟著施工隊去現場做開工儀式。陳昀心不在焉,曬得黑炭般的臉上兩個眼睛咕溜溜亂轉,蘇唯看出有異,將他拉到一邊。
蘇唯:“怎麼啦?”
陳昀猶猶豫豫地說了:“丁素病得厲害,我想去看看他。”
凡施工組開工,組長必須全天在場主持,但陳昀這是想溜。
“你去吧,”蘇唯看了下井然有序的現場,“晚上我代你簽字。”
“謝謝!”陳昀忙不迭把事情交代給蘇唯,又給她指定了一個能幹的組員,“大恩不忘。”
“小事。你快去吧。”
陳昀拔腿就跑,人都出了園區大門,又繞回來了。
這回,換他把蘇唯拉到了一邊。然後他悄聲告訴了蘇唯,施工組為什麼總是訂滿、總是沒排期的真實原因。
“所以,是營銷管理中心惡意搶單。”唐岑接了電話,陷入沉思。
蘇唯按了按口罩,走得距離漫天塵土飛揚的施工現場遠一些:“就是傅志良。”
唐岑:“一個傅志良,倒不至於有這麼大威力。”
破拆機有節奏的鑽地聲轟然響起,蘇唯沒聽見,大聲和唐岑又喊了幾句,掛了電話。
營銷管理中心與工程部平級,報告給文靜不管用,不如直接報告給唐岑。蘇唯也想過,他們與傅志良的恩怨那麼深,那個噁心的人卻還能待在圳能充,一定有重要原因。
但這已經超過她能考慮的範圍。
工作做完,幫陳昀簽了字,天色已經很晚。今天是她的生日,若不是陳昀這事兒,她早就該在岑寧幫她定的包間裡。她得儘快趕過去。
可贏仕科技在新區,附近一沒地鐵二不打不到車,陳昀又把開來的車開走了。蘇唯在衛生間換下沾滿塵土的衣服走出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但這時連施工六組的員工車也已經開走了。
她沒有司機的電話,連忙到施工群裡發了個資訊,【救救,我還在贏仕科技的施工現場,別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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