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狀態。
一種只有將身體和精神都推到絕對極限之後，才能觸發的超凡狀態。
凌晨四點十七分。
庫木塔格沙漠東緣，阿爾金山北麓。
月光如水，灑在連綿起伏的沙丘上，映出一片銀白色的蒼涼。
遠處，幾座鏽跡斑斑的礦場建築矗立在夜色中，看起來破敗不堪，彷彿已經廢棄了幾十年。
但周揚知道，那只是表象。
他蹲在一座沙丘的背風面，呼吸均勻而綿長，彷彿剛才那段足以摧毀任何鐵人三項選手的極限奔襲根本沒有發生過。
只有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和微微泛紅的面頰，暴露了他剛才經歷的是何等瘋狂的體力消耗。
他從口袋裡掏出終端，最後確認了一遍設施的結構圖。
三層地下空間。
唐玉梅和孩子在最底層。
十二首腦也在最底層。
從地表到最底層，最短路徑需要穿過兩道加固鋼門。三段通道。一個武器庫區域和一箇中轉大廳。
沿途至少有五十到八十名武裝人員。
周揚關閉終端，將它重新塞進口袋。
他閉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讓自己的心跳再次緩慢地降下來。
每分鐘六十次。
五十次。
四十五次。
每一次心跳都沉穩而有力，像是遠古的戰鼓在胸腔中緩緩擂響。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深邃而淡漠的眼瞳，此刻像是被一團無形的火焰點燃了。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專注。
在這種狀態下，世界在他眼中變得無比清晰。
三公里外哨兵換崗時槍托碰撞的細微金屬聲，他聽得到。
沙丘背後巡邏車輪胎碾壓沙礫的頻率，他判斷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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