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沒有想過反抗嗎?」周揚問道:「反抗那所謂的神之後裔!」
宏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與認命。
他粗糙的大手摩挲著身下冰冷的石床邊緣,聲音沙啞地繼續說道:
「我們反抗過了,就在幾十年前,我的爺爺,我父親那一代人,他們都是部落裡最勇猛的戰士。可是,在那些『神之後裔』面前,我們的弓箭和長矛,就像是孩子的玩具。他們擁有會噴火的鋼鐵怪獸,還有能發出雷霆的武器。反抗的結果,就是當時北境最強大的幾個部落,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我們『雪狼』部落是唯一倖存下來的,不是因為我們強大,而是因為我們最先選擇了屈服。如果再去反抗,這片冰原上,就再也沒有我們的族人了。」
他的話語裡沒有激昂,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被現實碾碎後的沉重與麻木。
這是一種為了種族延續,不得不吞下的屈辱。
周揚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理解這種選擇。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謂的尊嚴和勇氣,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沒有資格去評判一個為了讓族人活下去而選擇彎下脊樑的領袖。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將話題轉回了自己的目標上:「關於我提到的那個羅盤碎片,你說的極北之地,更具體的位置在哪裡?你們以前去過那裡,對嗎?」
「我的祖輩去過那裡!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了!」
宏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回憶,彷彿在追溯著部落古老的榮光。
「在『神之後裔』到來之前,極北之地的冰川之心,是我們部落每一代首領和薩滿舉行成年禮和祭祀先祖的聖地。傳說那裡是冰雪之神的居所,蘊藏著世界的源初之力。我們的祖先曾在那裡撿到過閃閃發光的石頭,能給族人帶來溫暖和好運。」
宏的描述很真誠,沒有絲毫的隱瞞和欺騙,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先祖和傳統的敬畏。
周揚心中瞭然。
宏口中那「閃閃發光的石頭」,很可能就是指能量充沛的礦物,被碎片的能量所侵染。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想。
碎片一定還在這裡,只不過,被某種東西遮蔽了。
在靠近這片區域之前,他帶的碎片,能與這第三塊碎片建立很強的連線。
然而,一進入這片冰原的腹地,所有的感應都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絕不正常。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些自稱為「神之後裔」的組織,在這裡建立了一個巨大的能量遮蔽場。
他們或許在幹一些不正常的勾當,為了不被全世界人所觀測到,他們索性將整片區域的訊號源。能量源全部進行了物理隔絕和遮蔽。
這是一個滴水不漏的牢籠。
同時,也切斷了羅盤碎片的連線。
想要重新找回與碎片的連線,就必須先撕開這個籠罩在天地間的無形大網,摧毀他們那個所謂的科學實驗室。
主意已定,周揚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