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四人衝進臨時停屍間,看到那一排排覆蓋著307組黑色戰旗的遺體,以及站在最前方那具金屬棺槨旁。背影蕭瑟的周揚時,所有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安妮姐!」
性格最火爆。向來流血不流淚的阿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棺槨,卻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她那雙充滿野性美的眼眸裡,此刻蓄滿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瘋狂滑落。
沈曼一把捂住嘴,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總是溫柔地笑著。在每次任務前給她們整理裝備。像大姐姐一樣護著她們的金安妮,怎麼可能就這樣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冷枚沒有出聲,但她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慘白如紙,她緊緊地咬著下唇。
直到咬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的雙手死死地握著腰間的軍刀刀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之色。
凝煙是四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但此刻,她的嬌軀也在劇烈地顫抖著。
她走到周揚身邊,看著安妮安詳卻毫無生氣的面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老大,到底是誰?是誰幹的?」
周揚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深邃而空洞地看著前方,只是用一種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將地下暗網和那個木馬標誌的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
「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藏在多深的地獄裡,我們都要把他們揪出來,碎屍萬段!」
阿塔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旁邊的承重柱上,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下,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先送安妮姐和死去的弟兄們,最後一程。」
周揚緩緩轉過身,看著悲痛欲絕的四個女孩,他的眼神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那是在極致的憤怒沉澱後,即將毀滅一切的平靜。
葬禮在廢墟前的空地上舉行。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拍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數百名307組的精銳戰士,穿著筆挺的黑色軍裝,胸前佩戴著白花,如同一尊尊雕塑般屹立在風雨中。沒有一個人撐傘,沒有一個人擦拭臉上的雨水與淚水。
一百七十二具覆蓋著戰旗的棺槨,整齊地排列在廣場中央。
最前方,是金安妮的靈柩。
周揚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任由雨水澆透他單薄的襯衫。
他筆挺的身軀猶如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
凝煙。阿塔。沈曼。冷枚四人,作為護靈人,分立在金安妮靈柩的四角,每個人都紅著眼眶,目光堅毅而悲決。
周揚緩緩躬身,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