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喬喬屈身,秦氏一把將其摟在懷裡,“總算是見到了,昨兒個你那些姊妹們去新房觀禮,偏我去不得,她們一個個大道理一堆,我橫豎就一句話,想看看我們喬丫頭穿鳳冠霞帔的樣子。”
喬喬玩笑道:“無妨,老太太想看,衣服妝奩都還在呢,改明個,我單獨穿給您瞧。”
大少奶奶薛氏上前扶著秦氏,笑道:“還說呢,老太太早偷摸自己過去瞧過了,這還是老人家方才自己說漏嘴的,我還說咱們府裡的下人是幹什麼吃的,老太太何時出現的竟都沒看見不曉得不成?”
秦氏老頑童似的和身邊貼身的趙嬤嬤會心一笑,“山人自有妙計,我要是真被你們給逮住,豈不白活了幾十年。”
二太太譚氏也附和笑道:“老太太平日最喜歡崔家丫頭,如今可盼著成了自家孫媳,以後,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再不用巴巴的去叫人接來了。”
這話說得很合秦氏心意,“就是說呢。”
秦氏轉臉看向謝珩,“珩哥兒。”
謝珩起身上前,作揖恭聲道:“祖母有何吩咐?”
秦氏摟著喬喬,叮囑孫兒,“喬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模樣都是拔尖,如今給你做了媳婦,你可要知道分寸。”
“她為人妻,相夫教子,打點內務是應該的;而你作為丈夫,也要體貼,別學外面那些男人,做了個芝麻官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也別豆大點不順心的事回來就拿自己屋裡人出氣。”
謝珩垂眸恭聲道:“祖母教訓得是,孫兒記下了。”
秦氏又看向眾兒孫,“我方才說得話,不單單是說給珩哥兒聽,你們都要往心裡去,不管眼下成沒成家娶沒娶妻,切都要記住——你們男人要闖出天地,離不得你們媳婦在後面打點;你們在外頭如何我不管,少在自己媳婦面前耍大爺脾氣,你們男子在外謀前程辛苦,娘們在府上打點內外、照料孩子,又哪裡輕閒呢?”
謝家眾兒郎異口同聲道是,媳婦太太們面上皆露出悅然熨帖之色。
做媳婦的日子,本就比不上閨中做姑娘時。
要相夫教子,要晨昏定省,還要操持家務;
而這其中最怕的,就是再攤上不明事理喜歡磋磨人的婆婆和不知體貼一味充大爺的丈夫。
好在,謝家如今的這位老太君極是明事理,也當真心疼女孩,不管是兒媳女兒,還是孫女孫媳,只要是個敦厚老實人,老太太都不吝嗇於給予庇佑。
當然,若是些心術不正、一門心思拜高踩低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
按照規矩,新媳婦進門第二天的這頓早飯,是全家主子齊聚的第一次團圓家宴。
婆婆在上,這種場合,媳婦都要伺候茶飯。
但因秦氏寬宥,裴氏和譚氏也不好擺婆婆的款兒,甭管私底下怎麼樣,面上都是一副寬容良善、對兒媳婦視若己出的模樣。
所以這會子家宴,一家人也都圍坐一起,自有丫鬟婆子放箸捧飯、伺候左右。
世襲家族,規矩使然,食不言寢不語,自來如此。
便是丫鬟婆子們,也是屏聲靜氣,提著小心伺候。
飯畢,寧國公及有官職在身的謝家子弟,都各自出門做事去;只幾個至今未有功名、或是年紀尚小的少爺,或是留在府中休息,或是出門和自己素日交好的別家公子玩樂。各人有各人的去處。
男人們能隨意出門,女眷卻不行。
謝家三個未出閣的姑娘,皆是承歡在老太太秦氏身邊,或描鸞繡鳳、或讀書習字、或撫琴對弈、或插花品茗,世家姑娘,品味自是不俗,日常的消遣也是極為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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