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便是,謝琛抽題,謝珩寫文章。
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多時辰就過去了。
謝琛品閱著弟弟的文章,讚不絕口,“再有幾次,我就再無什麼可教你的了。”
謝珩:“大哥難得一日休息,還來費心指點我;我若不多些進步,也對不起大哥這番苦心。”
謝琛欣慰笑了笑,“你我至親骨肉,不說見外的話。你若能早日金榜題名,我於官場行走時就有了臂膀;獨木難成林,只我一人,實在難以撐起這偌大的家族。”
謝珩明白兄長身上的重擔,“大哥放心,我絕不讓大哥失望。”
謝琛:“父親是個太剛正不阿的人,見不得貪贓腐敗、見不得一絲一毫的腌臢勾結。可三弟,你要記住,不管是在官場與同僚打交道,還是在御前行走侍奉君王,不是剛正就可以的。”
“比剛正更重要的,是圓潤;圓潤不是貶義,它是隨機應變、是明哲保身,在黑色和白色之間,我們要允許有灰色的地帶,那也是我們應該矗立的地方。”
謝珩若有所思,“大哥的教誨,我記下了。”
謝琛:“多和崔伯父和崔嘉鈺學學。”
謝珩一怔。
謝琛:“一個家族能生生不息、繁衍傳承上百年,已是不易;且崔府還是百年氏族,累世官宦,做官的學問,恐怕沒人比崔家人琢磨的更透了。”
“一個女婿半個兒,崔伯父最是護短,只要你能進士及第,往後的路,即便父親不幫襯,你岳父也不會袖手旁觀。”
謝珩聞言眉頭一皺,“大丈夫當憑自身本事立足,我不想依靠崔家的裙帶關係。”
謝琛擰著眉心,自嘲笑道:“傻弟弟,你到底還是沒有進入官場啊。”
“為兄也算是有家族廕庇的世家子弟,我每日在官署,照樣還是有除正常公務以外的其他瑣粹事,你要問是什麼瑣粹事,很簡單,同僚之間勾心鬥角、競爭對手之間爭鋒相對,還要防止上司欺下瞞上,妒賢恨才,這都是遠比正兒八經的公務要讓人頭疼無奈一萬倍的。”
謝珩眸色中是毫不掩飾的詫異,“大哥……也是如此嗎?”
大哥好歹是寧國公府的世子,那些人也敢?
謝琛看出弟弟所想,低低笑道:“京師重地、天子腳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潢貴胄、皇親國戚,我並不是獨一份的。”
謝珩就此沉默。
謝琛:“你看,我尚且有如此難處;可崔嘉鈺與我同齡,他卻能在官場之上如魚得水,焉能不說是崔府教養了得啊。”
“三弟,你有這樣的岳父和舅兄,多和他們學一學,沒壞處的。”
謝珩支吾著答應了下來。
謝琛嘶了聲,“你怎麼看著神情不對勁?出什麼事了?”
謝珩肯定不會和大哥說自己的私房事,閉口不提。
謝琛也沒在意,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心裡暗暗估算了一番。
熟悉的腳步聲按時響起,謝琛眸底漾起一抹藏不住的溫柔。
謝珩見狀便知,大嫂又來送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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