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餚已經上齊,喬喬見薛氏卻遲遲沒有動筷,心下疑惑;正此時,薛氏的大丫鬟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喬喬隔得那麼遠,都聞到撲面而來的苦澀。
喬喬奇道:“嫂子可是哪裡不適?”
薛氏苦笑了聲,端起藥碗一鼓作氣,一飲而盡。
哪怕已經喝了很多次,但這藥入口的苦澀還是讓薛氏眉毛都皺到了一起。
喬喬忙將蜜餞遞了過去,薛氏拈著一顆放進嘴中,蜜餞的甜慢慢中和掉了藥味的苦,口腔中的味覺也隨之恢復正常。
薛氏嘆道:“這是太醫院的婦科聖手張太醫開的方子,上好的坐胎藥。”
喬喬一怔,“身子好好的,嫂子喝這個做什麼?”
薛氏面上難掩苦澀,“我和你大哥成親也有五年了,膝下還沒有個哥兒,老太太和太太面上不說,心裡早就著急了。”
“別說他們急,我自己心裡也急。”
喬喬:“嫂子和大哥都年輕,下一個孩子不過是早晚的事,順其自然便好,不必太過強求。”
薛氏道:“道理我都知道,別說家裡大事小情一刻也離不開我,便是嫻姐兒如今才兩歲,也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
“可是弟妹,有些事不是那麼簡單的;大宅院裡的女人,膝下若沒有兒子傍身,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我也盼著兒女雙全嘛。”
喬喬:“欲速則不達,嫂子且放寬心,殊不知兒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債,既然你欠了人家的債,來討是早晚的事,想逃也逃不了。”
薛氏被這話都笑了,“還是你這張嘴巧,三言兩語就寬了我的心。”
“話說,你和三爺成親也有幾個月了,以那日的狀況看,夫妻事上當是和諧的。”
千躲萬躲還是來了。
喬喬臊得不行,“嫂子別打趣我了,我家那個什麼脾氣您還不清楚。”
薛氏嘆道:“只要那事上和諧,夫妻間就沒什麼大問題;像你說的,孩子也是早晚的事。”
“其實要擱我私心來講,真得有個兒子才安心,否則哪一日家裡男人變了心,好歹還有個兒子可以依靠,只要兒子出息,就還能有盼頭。”
喬喬:“嫂子別多想了。姑姑不就只生了詩敏一個嘛,我看人家日子過得哪裡也不差。”
薛氏看了眼四周,放低聲音,“若是真過得不錯,何至於成日往孃家跑?”
“面上的話說得好聽,可你見過哪些正常的夫妻願意分隔兩地的?尤其是女人,只要身子便利沒病沒災的,那都是丈夫任職到哪就一家子跟到哪,說白了夫妻一處兒女繞膝,那才是個家啊。”
“可你看姑姑,姑父去那麼遠的地方公幹,她不僅不跟著同去,還帶著女兒回了孃家,你瞧這些日子在府上過得,又是聽戲聽曲,又是摸牌喝酒,哪裡有一點惦記的樣子,便是詩敏,我也沒看到一點擔憂牽掛她父親的樣子。”
喬喬靜靜地聽著,“嫂子是覺得……江家姑父那邊?”
薛氏笑了笑,“咱們這個姑母啊,約莫真是老來得女的緣故,被先老太爺和老太太寵得有些過了,一點心眼也沒有,覺得有孃家撐腰就萬事大足;可她怎麼不想想,姑父尚在壯年,這出門一年半載的,能素的住?”
“就算姑父自己不主動,但官場老爺,身邊的手下哪個不會辦事,不得想盡法子討好?”
“只怕江姑父一人孤去,攜家帶口而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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