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百般作樂,一團和氣,連著手上無事的丫鬟婆子,也都聚在廊下,聽著裡間戲臺的鑼鼓喊叫,湊一湊熱鬧。
喬喬又是應承秦氏,又是陪笑各處,不覺有些力倦神疲,心裡更感嘆大嫂子薛氏的本事。
她張羅一日就覺得累,而但凡宴請,薛氏這個管家夫人都是忙裡忙外,就連平時也不得閒。
然就這般,卻將家裡上下管得井井有條,一絲錯亂也不曾有。
可見大嫂子當真極有才幹!
喬喬撐著腮,懶洋洋的聽戲,餘光打量著房內的諸人,皆是專心聽戲,面色歡喜;唯有二姑娘明英臉上怔怔的,像是有心事般。
不待戲散場,便藉故覺得悶,出去透氣走開了。
喬喬和薛氏對了個眼色。
薛氏抬腳跟了出去。
只見那清麗端莊的二姑娘走出廳內,至遊廊;屏退左右,獨自一人靠著廊柱,望著園中的白梅悵然出神。
薛氏將手上的狐氅披在小姑娘身上,“二妹妹是怎麼了?不與大夥聽戲,一個人出來賞梅不成?”
明英忙笑道:“大嫂子怎麼也出來了。”
薛氏牽著明英的手,穿過遊廊,進來抱廈內坐下。
“你姑娘家有心事,自己悶在心裡怎麼好?你若信得過,只管和我說,我能替你排遣的就排遣;若是誰給你氣受,那更該和我說,否則傳到老太太那,豈不說我失職。”
明英嘆道:“嫂子是最好不過的人,可素來清官難斷家務事。”
薛氏聞言心裡明瞭個七八分。
只怕和二房的二嬸子有關。
明英乃是二老爺膝下的侍妾所出,並非譚氏生養;
而譚氏這個嫡母,只能說是不苛待、卻也不關心,不過是老太太提起來,便做一兩句面上功夫,平時都置之不理、只管自己的兩個兒子。
薛氏憐惜道:“總得有人替你出主意不是?你且說我聽聽。”
明英眼眶一紅,羞臊著慢慢開口。
薛氏只聽得一半,便臉色大變。
好個糊塗的嬸子!
譚家早就敗落,如今在京城,連個三等人家都算不上!
明英呢,就算不是她生的,那也是名正言順的國公府小姐,她竟敢拿她破敗孃家不成器的侄子來攀侮?
明英說著說著便泣不成聲,“我一個姑娘家,原不該不知羞的自己說這些,可我又實在心裡憋悶;若對方是個知道上進、人品正直的,便是眼下貧苦些也無妨;可對方是個只知酒色、一事無成的紈絝浪蕩,便是家有百萬之富,我也不願!”
薛氏:“好妹妹,別急,這事八字沒一撇呢。且你如今養在老太太跟前,嬸子就算有盤算,也得過老太太這關啊。”
明英:“我就怕祖母也被母親巧言幾句、誆哄著就把我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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