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盧氏的生辰,按照老太君的意思,今年沒有大辦,人情往來的酒席一概沒有,只召集闔府用頓團圓飯,承歡膝下熱鬧熱鬧也就罷了。
崔顯是個孝敬兒子,母親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他也知道母親的良苦用心,越是到了崔家這個高度,越不可張狂大意。
任何時候,謙遜低調都是出不了錯的。
喬喬還在月子中,別說回去吃團圓飯,她連親手給祖母準備份賀禮都力不從心。
越來越有賢夫風範的謝將軍只能全部包攬此事,絕不讓月中養身體的妻子操一點心。
謝珩和喬喬一樣,擅長丹青。
但當顏料石都在內室的桌案上擺了出來,謝珩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上次給祖母的賀禮已經是祝壽圖了,這次再送畫,會不會顯得敷衍沒誠意?
喬喬戳了下懷裡兒子的小腦袋,“你要是有這個顧慮,也無不可,只是不送畫,送什麼呢?”
謝珩稍一思忖便有了定奪,“陛下上回的賞賜中有一碧玉雕佛蓮水仙盆景,用它來給祖母做壽禮,也是再合適不過。”
喬喬覺得也不錯,點頭道:“也好,那把顏料石收起來吧。”
謝珩剛要喚丫鬟進來收拾,餘光瞥到妻兒的兩張笑臉,手中的狼毫忽地頓了下。
“你抱著昭兒,我給你們母子畫張像如何?”
喬喬是領教過他的丹青技藝的,對這個倒沒什麼不放心;
只是……
“你要畫多久,我抱昭兒久了胳膊會酸的。”
謝珩:“不需要你一直舉著,你若累了,只管將他放到床上就是。”
聽著蠻有意思的,坐月子正是無聊的時候,喬喬一口答應下來。
鋪平宣紙,謝珩挑了隻小號的狼毫,輕蘸兩下顏彩,攬起袖袍便開始下筆。
謝珩向來自負丹青過人,但當對面妻子那張臉下筆時,卻忽地生了幾分忐忑。
怕自己技藝不夠,不能將她的美悉數繪就而出。
怕她抱著兒子手臂酸,他道:“我現在在畫你,你可以先把昭兒放下去。”
喬喬就把大胖兒子放回了床上。
昭哥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孃親懷裡笑,放到床上也笑。
兩個小胖手毫無節奏的揮舞著,虎頭虎腦的,十分可愛。
喬喬看著和丈夫眉眼已經展露出幾分相像的兒子,忽而心中也起了個主意。
“等我出了月子,抽個你荀休的時日,我給你們父子倆也畫一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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