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攙著奶奶去大門口迎人,看到小姑的那一刻,我倆都傻了眼。
小姑渾身上下不知從哪沾染上的血,凌亂的頭髮裡還夾帶著一些動物毛髮,根本分辨不出是什麼動物。
我和奶奶把小姑仍在大木桶裡給她洗澡,她只知道傻笑,看上去比平日裡還要瘋癲。
當我們把她收拾妥當,準備先湊合睡一晚的時候,她卻來到我面前,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陰沉,雙眼直勾勾盯著我心口的位置,唱道,
“七月十四,黃道吉日,蛇仙娶妻,閒人退避……日即時良,蓋棺洞房,新人白燭,攜手相將……”
奶奶和我都被她嚇得不輕,要知道以我小姑的智商,鵝鵝鵝的下一句她都要想上半天,這麼長的一段詞她居然都沒有卡殼。
尤其當奶奶聽到‘蛇仙娶妻’時,她的嘴唇抖了又抖。
第4章 詭夢
當晚,我們家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夢裡有一條五米長的大蛇從我家房梁盤繞到了屋頂,蛇鱗劃過灰瓦發出沉悶的響聲,大蛇眼瞳泛著金黃色的冷光,睥睨著我和我的家人們。
它吐著猩紅的蛇信子,說出的卻是人話。
“十八年期將至,交出沈雲舒,否則下一個就是你們家唯一的男丁。”
第二天早上起來,奶奶去酒鋪打了兩斤的雄黃酒,讓我們灑到院子的每一個角落裡。
奶奶邊灑邊痛哭,“它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啊!十八年了,平平安安過了十八年,我就這麼一個孫女……”
我爸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了句,“我還就這麼一個兒子呢!”
還好這話沒讓奶奶聽了去,我爸一向重男輕女,即便我考上了省城裡最好的大學,當我把通知書遞給他的時,他也只是比往日多抽了兩根菸,嘆息著說,“養兒防老,養個女娃長腿只會跑!”
距離我過生日還有三天,我家卻一片愁雲慘淡,我小姑已經被我爸用麻繩綁了手腳,餵了一片安眠藥睡著了。吃飯時誰也不敢講話,除了碗筷磕碰的聲音,安靜地掉根針都能聽到。
吃完後就各自回了房,我住在我家閣樓的第二層,想著睡前去看看我小姑醒了沒,要是醒了給她喂點水和吃的。
當我來到小姑的房間後,發現床腳只有一團散落的麻繩,人已消失不見。
我連忙大喊,“不好了,小姑又跑了!”
奶奶和我爸都披上衣服就出去找人,只有我哥看了看我,又縮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我咬了咬牙,也跑了出去。
路上都在想,小姑到底能去哪?蟒山村就這麼大,該找的地方都已經找遍了,就只有兩個地方,就連我出生後都沒有去過。
一個是後山的蛇仙廟,我家裡人一直忌諱我去這個地方,回想起昨晚那個夢後,我也不敢去那個蛇仙廟。
剩下的,就只有山腰的亂墳崗了。
那亂墳崗埋著從建村到現在所有無名屍骨,也有早夭而亡的孩童,我險些就被一卷草蓆扔到這個地方,所以從心理上排斥到這裡來。
小學時候有幾個男同學想哄騙我到亂墳崗來,我坐到地上哇哇大哭,還是小姑來把我背了回去。
據說當晚那幾個男同學回去後都發了高燒,像是被什麼衝到了一樣,自那之後看見我就躲,恨不得趴著牆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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