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田雨柔沒有反應,我只得嘆了口氣,摸上開關關掉了燈。
寢室瞬間陷入漆黑的森寂中,月亮也許預料到我們今晚的密謀,悄悄躲進了雲層裡,窗外不見一絲光亮,伸手連五指都辨認不出。
這無盡黑暗中,我們互相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透過聲音與方位來辨別是誰。
“我先說我先說!”從蘇晴所在的床位上傳來她清脆如百靈鳥的嗓音,為了營造出氛圍感,刻意壓低了聲調,“我家臨河而居,從小就聽老人們說起河畔邊各種恐怖的事情,什麼撈屍啊、浮漂啊、水鬼啊!
最嚇人的是在我上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我們那裡夏天天氣熱,村子裡又沒有條件安空調,一到酷暑家裡半大的小夥子都喜歡往河裡跑。但我們家那條河並不是死水,而是一條流經好多城市的大河,裡面經常出現暗流旋渦,也淹死過不少人。
我們班有個男同學,大家都叫他小胖,有一次大河漲水,他從河裡救出來一個落水的男人。可那個男人打扮非常古樸,還穿著藍色的中山裝,被救上來後也一言不發,垂著腦袋不理人。
那之後的幾天裡,小胖就像著了魔一樣,每天半夜都往河邊走,次日天亮才回去,就算下雨也攔不住。一次大暴雨後,河面發現了一具男孩屍體,都已經被泡到發白腫脹,我一眼便認出來,他就是小胖!
後來我媽媽說,如果你在河邊看到有人溺水,想要救他,救上來之後一定問他要個紅包,錢多錢少無所謂,但是可以化解不必要的麻煩。這種事在我們那邊叫做‘抓交替’,小胖多半沒有朝那人要紅包,所以就被水鬼抓了交替。”
蘇晴說完後,寢室本就寂靜的氛圍又冷上幾分,我不自覺把被子往上掩了掩。
說實話,她的故事並不算嚇人,起碼跟我所經歷的那些事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但在黑如濃墨,氣氛詭譎的深夜裡,也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此時萬籟俱寂,安靜的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我抿了抿唇,打破這份安靜,“接下來,輪到我了。我老家和蘇晴老家有些像,同樣是在村子裡,總有些祖輩口口相傳的民間詭事,我就說個奶奶曾給我講過的故事吧。”
第424章 心結
“我們隔壁村住著一戶姓廖的人家,老人曾失手打死過一隻黃皮子,後來人說黃皮子是有靈性的,在北方被尊為五仙,黃大仙便是了。老人死前把兒孫們都叫到床前,叮囑道,‘我死之後,七日內不要下葬,否則必出禍端!’
但老人死時正值炎夏,屍體放在家裡七天會腐爛發臭的,在第三日時就已經受不了,想要把老人抬去下葬。長子提議後,其餘子孫雖覺得不妥,也忍受不了那股腐臭味,便紛紛同意。
下葬當天,他們就聽到棺材裡傳來異響,街坊鄰居都聽到了那奇怪的動靜,長子便說要開棺看看。結果棺材開啟後,看到一隻眼睛血紅的黃皮子,正在啃食廖老頭的屍體,臉部已經被啃光了,露著兩個空洞的血窟窿,彷彿在說著自己死不瞑目……”
我語氣緩淡的說完整個故事,蘇晴和田雨柔都沒有接話,只覺得屋裡的溫度又低了些許。
“雨柔,該你了。”蘇晴輕聲提醒道。
我聽聞田雨柔的方向傳來絲絲抽氣聲,繼而,她清冷的開口。
“我沒聽過什麼恐怖故事,可能對我來說,也沒什麼比這更恐怖的。我曾經看到過燒焦的屍體向我爬過來,沒了。”
“什麼?這就沒了!”蘇晴不可置信的啞然,覺得田雨柔在敷衍我們。
可我卻被她的話勾起白日里夢中夢的恐懼,燒焦的屍體……
“沒了!”田雨柔加重這兩個字的讀音,似是對蘇晴的不滿感到厭煩,言簡意賅道,“已經十二點了,你們還睡不睡?不睡的話我要睡了!”
蘇晴總說田雨柔明明是我們寢室裡歲數最小的,卻總拿出大姐大的做派,現在大姐發話了,我們豈敢不尊。
默默蓋上被子躺回床上,她那句話卻在我的腦海裡盤踞生根,田雨柔的嫌疑越來越大。
第二天是週五,我下了課後便匆匆往家裡跑。
不管那段回憶是真是假,我還是想跟冷玄霄把心結解開,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
在風陵村時我嘴上說得決絕,心裡卻難受的恨不得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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